第63章 救了个人 越往日坛公

    第63章 救了个人 越往日坛公
    越往日坛公园走, 人就越少,这边高墙林立、树木高大、行人稀少,与喧闹的胡同形成鲜明对比的安静。
    偶然有外国夫妻挎着胳膊经过, 友好地跟两人点头致意。
    唐铮便也肩挨肩地靠过来,在衣袖掩盖之下, 牵住了颜春光的手。
    颜春光还不大习惯在室外牵手,不过, 贪恋着那大手的温度, 也没有拒绝。
    日坛里面更加安静,不多的人散落在公园各个角落,有锻炼的大爷在平地处打拳,也有孩童在奔跑玩闹, 还有不知道是不是刚认识不久的小情侣, 相隔着老远在遛弯……
    半个来月之前, 中小学生们种下的蓖麻已经开始冒出了绿芽, 像是白天才浇过水, 地面还是湿的。
    颜春光上次过来,还是和高家英一起, 那会两人散步, 逛了大半个公园, 这会儿和自己心爱的人一起过来, 便又格外不同。只觉那杂乱的野草都显得生机盎然, 可爱极了。
    春日天虽然长了,但天黑得也快,两人走得本就慢,再加上甜水井胡同到日坛也有段距离,在公园里逛了一会儿后, 天已经麻麻黑了。
    两人在公园木质长椅上坐下。
    唐铮抬头看了眼天空,又抬腕看了下手表。
    “你着急回去单位?”颜春光问?
    “不是,我在等天黑。”唐铮实话实说。
    “等天黑干……”话说出去半截,颜春光猛然想到唐铮想要干什么,剩下的半句话吞在喉咙里,口水倒灌,呛得她“咔咔”咳嗽起来。
    唐铮忙给颜春光顺着后背,笑着说:“吓到你了吗?”
    咳嗽两声,颜春光缓过气来,只是脸被憋得通红,眼睛也被咳出来的眼泪浸润得水汪汪的,转头嗔怪登他一眼。
    唐铮的大手依旧在她后背轻抚着,说:“你不知道,我在广州有多想你。那里的天气潮热,雨又多,一天冲洗两个澡,身上也总是黏糊糊的,那边的蟑螂得有一尺长,还长着翅膀会飞,好似一不注意就要咬人一口的样子,那边的吃的东西也不大习惯。我每天白天忙忙碌碌,到了晚上躺在床上想着你,就是一天里头最幸福的时刻。”
    颜春光瞧着左右无人,大胆靠在唐铮怀里,说:“在信里头,你没和我说这些,把那边形容得特别好。”
    唐铮挪蹭了一下,侧了侧身体,让颜春光靠得更舒服,也能更顺手地搂住她。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知道我在那边过得不好,也没法帮我,只能担心,还不如捡好的说,让你宽心。”唐铮抚弄着颜春光的小辫子,而后手指向上,抚上了脸颊,继而摩挲着细嫩的脖子,“再说,我是去工作的,不是去享受的,只要能完成国家交代给我的任务,便是再苦,也能忍受。”
    天越来越黑,气温也越来越低,颜春光又往唐铮身上靠了靠,说:“我也想你,忙工作的时候,吃饭的时候,洗脸刷牙的时候,都会突然想到你,做梦也老梦见你,但是想到你是去给国家赚外汇的,就又觉得特别骄傲。想跟每个我见过的人介绍我的对象,告诉他们你有多好,多优秀。”
    唐铮的手指从脖子返回到脸颊,又沿着一路向上,在柔软、红润的嘴唇处停下,而后轻轻地碰触。
    “我也是,想和全世界的人介绍你。”唐铮的唇落在颜春光的头发上,克制地亲吻了一下后,便又松开。
    在跟颜春光刚建立恋爱关系的时候,就曾经和颜春光讨论过结婚的事情。颜春光说自己年纪还小,想等一两年之后再结婚。唐铮表态说,尊重她的意思。
    这会儿,其实他很想跟颜春光说,能不能早些结婚,建立自己的小家庭。但他到底没有问出口。颜春光刚刚毕业参加工作不久,年纪也还小,不想早早被婚姻束缚住,实属正常,自己比她大了好几岁,过了这么多年单身汉的生活,也不差这一年半载的。
    只是,谈了恋爱,有了肢体接触后,渴望和对方拥抱、亲吻便如同人要喝水吃饭一样,成了正常的生理需求。
    “咦,你看,那边有个蝴蝶!”颜春光指着不远处,惊喜让唐铮看,见他无动于衷,便从他身上坐起来,扭头看着自己的对象,“你看嘛,5月里头就有蝴蝶了,我还是头一回见。”
    天色朦胧,半黑不黑,颜春光闪亮的眼睛如同隐露在天空中的星星。唐铮终于忍耐不住,双手环绕住颜春光,将她抱在自己的腿上,而后略略仰头,亲了上去。
    颜春光猝不及防,就被他的唇舌侵入,熟悉的气息交融,双眼迷离而又紧闭,双臂不自觉搂住唐铮的脖子,沉浸其中。
    自此之后,日坛公园成了两人经常去的地方,只要唐铮在颜家吃饭,只要天气尚可,不刮风,不下雨的时候,十之八九两人要去里面逛上一圈的。
    搞的日坛公园在小小的小阳心目中,成为了特别向往之地。觉得那是个顶顶好的地方,要不然怎么小姨和小铮叔叔总是去呢。
    他其实也想跟着去的,可是姥姥不让,说他去了就是电灯泡。小阳摸摸自己的脑袋,光头才是电灯泡,他不是光头呀。
    最近,两人去日坛又多了一个名目,就是练习摄影技术。
    5月中旬过后,不光街头巷尾的槐树开了花,日坛公园里面的许多花也开了,有晚开的海棠,盛放的月季,还有一到傍晚就打蔫的喇叭花等。中小学生们的劳动成果,蓖麻也长出了二十来公分的幼苗,每回过去,都能看见它们长高了一大截。公园的另外一角,两人还发现了另外一块种植出来的幼苗,是向日葵,通过上面插着的牌子可以知道,那是二十四中学初中一年级的种植园。
    总之,就是这里有很多美好的,值得用摄影记录的地方。
    孟淑梅私下里和颜国柱叨咕:“你说两人约会就约会,光明正大的事儿,干嘛还非得找个借口?还练习摄影,那胶卷多贵呀。”
    颜国柱:“你也知道他们是拿练习摄影当借口。一晚上也不见得拍上一张,一卷胶卷,练习了好几天,那天我看了,还有多半卷,都是给咱家里人拍的。”
    夫妻两个相视,都忽地笑出声来,就怕被小床上的小阳听见喽,又要追问为什么笑,连忙捂住了嘴巴。
    但还是被耳朵尖的小阳被捕捉到了声音,他蹭蹭跑到床尾,露出小脑袋往大床上疑惑地看着。
    孟淑梅两人连忙装睡,颜国柱还打起了呼噜。
    小阳观察了一会儿,觉得两人是真的睡了,这才重新躺好。
    小阳现如今能自己一个人在小床上睡了,晚上不会再无意识的哭泣。只是,他就像是被打开了身上的某个开关,彻底把孩子的天性解放出来,极爱说话,对什么事情都感兴趣,关注着姥姥、姥爷和小姨以及小铮叔叔的一举一动,好奇心极强,看到啥都感兴趣,追根问底,能把人烦死。
    但看着孩子回归于这个年龄段孩子的天真,又觉十分欣慰。
    颜春光和唐铮两个,一直在日坛公园待到了将近9点。帮着给彼此整理了下凌乱的衣服,颜春光又重新编了两只小辫子,两人才往甜水井胡同的方向返回。
    天黑透了,路上几乎没有行人,唐铮便如连体婴一般,搂抱着自己的女朋友往前走。
    颜春光的嘴巴还有些发麻,她觉得,给唐铮一根绳子,他大概能用舌头把绳子打成结。两人第一次接吻的时候,她能明显感觉到,唐铮如同自己一般青涩,牙齿总是磕碰到嘴唇和嘴里里头的软肉,在里面横冲直闯,没有章法,可是经过这段时间的“努力练习”,他成了各中老手,不会再让人有任何不适之感,只有舒服,每次接吻完,她都失神好久,好似是被他把魂暂时吸走了似的。
    唐铮进步了,她也没有原地踏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舌头灵活了,现在说话都越发口齿伶俐了。
    她忽然停住了脚步,侧耳倾听。
    唐铮问:“怎么了?”
    颜春光:“你听,是不是有女的喊叫声?”
    唐铮细心听了一会儿,“好像还真有。”
    因着临近使馆区,这边的治安一向都还不错。但前面的一条道,高墙林立,两边都是单位,几乎没有住家,大晚上的,经常有闲散人员在那边扎堆,潜在的危险性大,所以,两人即便是遛弯,都很少从那条道走。
    往前走了点,声音更清晰了,在女人的声音之外,还听见了男人的声音。
    “好像是遇到流氓了。”颜春光说。
    “过去看看。”唐铮听了一会儿,确定只有两个男的。
    要是颜春光自己遇到这种事情,会跑去人多的地方叫人过来,绝对不会让自己亲历危险,但跟在唐铮身边,却能笃定,他不会让自己受到伤害,此情此景,她心里头十分激动,有种冒险的兴奋。
    走得更近了些,听见那个女声喊道:“放开我,我要喊人了!”
    一个吊儿郎当的男声嘿嘿笑着,“你喊呀,在这里,叫破喉咙也没人听得见,你以为哥们是随便选的地方?哥们盯了你好几天了。我们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和你交个朋友,一块乐呵乐呵。”
    另外一个显得粗哑些的男声说:“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们哥俩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不就是个□□狗崽子嘛,还有个资产阶级的妈,你就是这会儿到大街上去叫人,都没人愿意管你。识时务点,哥俩让你少受点罪,以后带着你吃香的喝辣的。没准,你跟了我们第一次就想第二次了,兄弟,让她看看咱们的本钱。”
    前面只有一盏昏黄的路灯,颜春光两人所在的位置只能听见声音,看不见发生了什么,但通过声音,也大概能判断出来,颜春光不禁为那个女孩担忧。
    两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这下,基本能看见前面的情形了。两个身高体壮,二十来岁的男人将一个瘦巴巴的女同志围在了中间,围着她耍流氓。
    唐铮叫颜春光躲在暗处,自己往前走了两步,抬高声音喊:“干什么的?”
    他想用声音惊走那两个流氓,颜春光在,他不让自己的爱人哪怕有一点点意外的可能。
    不料,那两个小流氓不光没被惊走,反而更加嚣张,“谁在多管闲事?有本事多管事,也别藏头露尾的,出来让哥们见识见识!”
    说着,就挑衅似的往那姑娘胸部抓了一把,那姑娘惊叫出声,大喊一声“救命!”
    唐铮朝着颜春光小声说道:“你躲好,别出来。”
    颜春光:“你小心些,别硬碰硬。”
    唐铮朝她笑了下,“放心。”
    他边走,边活动着腿脚,上次跟人动手,还是林海鹏回来的时候,两人淋漓尽致地切磋了一场。
    “我来了,你们先放开他。”
    唐铮自暗处走来,距离三人大概十来步远的地方停下。
    三人的目光便都落在了唐铮身上。
    “呦,瞅你这样子,挺带劲儿的,咋这么想不开,跑过来管老子的闲事儿?”其中一个个子高些的挑衅似的又往姑娘的脸上抓了一把。另外一位矮些的男人不耐烦,“哥,别和他废话,把丫先废了再说……”
    他话还没说完,唐铮已经冲了过来,飞踢一脚,将人踹出去老远,而后在那位高些的男人还没反应过来之际,抬起一拳,迎面打了了他的面门,而后手脚齐上,将人打倒在地,痛得起不来,又在先前倒下去的那人身上踹了两脚。
    不远处看着的颜春光不由得瞪大了双眼,唐铮说他能一个打几个,没想到是如此干净利索啊!
    “别,别再打了,人要死了。”
    颜春光刚走过来,就听见了那位被欺负的姑娘娇滴滴的声音,不由得皱了下眉头。唐铮这人有分寸得很,又没有深仇大恨,他把人家往死里揍做什么?
    “铮哥。”
    颜春光叫了一声,唐铮迅速转身,朝着她走过来,并没有搭理那个姑娘,解释说:“那两个人没事,只是暂时失去了反抗能力,在对方人数占优的情况下,就要如此,才能保证他们不会反扑。”
    颜春光点点头,说:“我去派出所把警察叫过来。”
    这边距离派出所还有老远,唐铮不可能让她一个人落单,说:“先把人绑起来,咱们再去附近叫人过来。”
    说着,就准备解皮带,颜春光没扎皮带,不过有鞋带,可以贡献出来。
    可这会儿,那个害怕得瑟缩在当场,不停打抖得姑娘却走了过来,借着不算明亮的路灯,颜春光能看得清楚,这姑娘瓜子脸、柳叶眉、杏核眼、樱桃小嘴,长得特别好看,就像是古代那种大家小姐,眼睛有些红肿,带着未干的眼泪,好一副楚楚动人,我见犹怜的样子。
    她站到唐铮前面,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凄楚带着哭音,“谢谢您救了我,要不是您,我就,我就……”
    她说不下去了,就抬起蕴含着眼泪的眼眸,凝望着唐铮。
    唐铮却没看她,解皮带的动作因着这姑娘而不得不暂停,说:“举手之劳而已,现在不是说感谢的时候,你过来帮忙,把两人捆起来。”
    “啊?”那姑娘显然没想到唐铮打了人后,还要把人送去派出所,一下子就踟躇起来,“能不能,能不能……”
    唐铮没理会他,拉着颜春光让到一边,先蹲身下去,把女朋友两只脚的鞋带拆出来,又把自己的腰带解下来,而后,把稍远那人拖回来,让他肚皮向下,趴在地上,把他的两只胳膊反扭着,用鞋带把两只手腕绑在一块,另外一个人如法炮制,最后,再用皮带将两人一只脚绑在一块。
    两人疼得不行,根本无力反抗,只能哼哼着,任由施为,嘴上还不肯服软,说些片汤话。
    唐铮充耳不闻,做完这些后,掸了掸手掌上沾着的沙土,拉着颜春光远离那两个流氓,说,“用的是特殊的打结方法,不可能凭借自己的力量把绳子挣脱,只会越挣脱越紧。”
    颜春光无端从他的口气中听到了炫耀之意,也是,一个人把两个身强力壮的男人打得爬不起来,确实值得炫耀。
    颜春光上前去,挎住自己男朋友的胳膊,真诚地恭维,“你真厉害!”
    唐铮两边嘴角翘了起来,被女朋友这么崇拜着,也不枉自己从小练习的拳脚功夫。他们部队大队孩子学习的功夫,不讲究门派招式,只讲究实用,跟这些毫无章法的小混混们打架,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
    那个被耍了流氓的漂亮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两人身后,回身的时候,颜春光被她吓了一跳。唐铮连忙揽了她的腰,跟那姑娘说:“我们现在去找人,报派出所,你是当事人,必须要跟着一起去,你现在是留在这里,还是跟着我们一块去叫人?”
    漂亮姑娘咬着嘴唇,说:“能不能,能不能别报公安?我没事儿,没有受到实质性伤害,要是报了公安,传出去,我怕人家说闲话。”
    唐铮皱起了眉,说:“你能确保,这次放过了他们,他们不会再堵你,不会再堵其他的姑娘?”
    那姑娘当然不敢保证。
    唐铮根本就没打算和她商量报不报公安的问题,这样有强jian意图的坏人,不被抓起来劳改,难道放任着继续危害社会吗?
    那姑娘被这种一锤定音的语气震慑住,喏喏着说:“我,我跟你们一起去叫人。”
    唐铮没再理她,搂着颜春光的腰往前走。
    颜春光对这片区域还算熟悉,前面不远处就是之前和邝诗洁打乒乓球,却被薛铁军手下的瘤子给搅和了的地方。她自挎包里掏出个装两节电池的小巧手电筒来,照亮着前面的路。
    走了不远,便看见两名身穿浅蓝色工人制服,带着红袖箍的巡察队员,抬着手电往这边照了照,斥问道:“这么晚了,干什么的?”
    早看见这两人的时候,唐铮的手就从颜春光的腰上拿了下来,略挡了挡手电筒的光,正要说话,颜春光却抢先开口,“王同志,李同志,我是颜春光。”
    这两人正是马志国的手下,颜春光在他家里头见过的。
    那两人的态度立刻好了起来,忙将手电筒收回来,笑呵呵走过来来,“呀,是你呀,这么晚了,干什么去?”说着,还使劲打量了她身旁的唐铮,还有身后的那位姑娘,十分好奇这样的组合。
    颜春光指了指唐铮,“这是我对象,我俩从那边过来的时候,正听见这位姑娘在呼救。”颜春光说着,往旁边让了让,让他们清楚看到身后的姑娘,接着说:“有两个小流氓试图对这姑娘不轨,我对象上前,把那两个流氓制服了,正准备去派出所报案,让警察同志把人带走。”
    两位巡察队员相视一眼,这上赶子找上门来的功劳不能让给警察啊,立时说道:“颜同志,派出所就不用去了,把人交给我们吧。”
    颜春光一看见他们,就产生了这种想法,工纠队和公安局同样都有执法职能,确保这两名小流氓可以得到应有的惩罚,而且,马志国是自己人,她和唐铮作为证人,比去派出所更能省去很多的麻烦事儿。
    她望向唐铮,唐铮自然没有异议,便又带着两名巡察队员返回去。
    两名队员瞧着趴在地上顾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两个小流氓,又看看俩人的手腕脚腕,不由得对唐铮伸出大拇指,“行啊,练家子,部队上退下来的?”
    唐铮笑着回答,“以前练过。”
    两名巡察队员随身带着捆扎用的麻绳,让唐铮将鞋带和皮带解下来,就用随身带着的麻绳又把两人捆好了,跟颜春光和唐铮说:“行了,交给我们吧,附近还有我们的人,等会把他们叫过来就行,你们先走吧。”
    又悄悄和颜春光说:“你这对象找的,真不赖!”
    颜春光大方挎上唐铮的胳膊,笑着说,“我也觉得他挺不赖。”
    两人抬步要走,那位姑娘也要跟上,却被巡察队员拦住了,“你别走,你是苦主,你走了我们怎么审案子?”
    那姑娘急得不行,大喊道:“你叫什么名字,救命之恩,涌泉相报!”
    唐铮没回答,也没有停住脚步,颜春光却转回头,说:“我们就是正好碰上了,不用你的报答,你好好的就行。”
    两人走出老远,颜春光回想起刚刚唐铮一人干翻两个壮汉的情形,还觉兴奋不已,一路上都在追问唐铮以前练功、打架的情况,只觉得自己的男朋友就像是个宝藏,越挖掘就越有惊喜。
    唐铮很享受女朋友对他的崇拜,也愿意和他说自己从前的事情。
    一路走一路聊,等快要到甜水井胡同的时候,颜春光忽然想到什么,似是不经意问:“刚刚那姑娘是不是挺漂亮的?”
    唐铮一怔,正搜肠刮肚自己年少时跟人干架的“丰功伟绩”,却不料听到这么一句问话,下意识就想问哪个姑娘,反应过来才想到自己女朋友问的应该是刚刚被救的那位姑娘,立刻摇头,说:“我没看清她的长相。”
    实话实说后,又马上意识到颜春光问这个问题的目的,赶紧跟了一句,“她漂不漂亮和我没关系,在我眼中,你最好看!”
    本以为就是顺手做了件好事儿,后续就和自己没关系了,没想到这位被救的,名字叫李舒彦的姑娘几天后,找来了工艺美术局。
    在院门外徘徊的时候,一位带着眼睛的中年男同志从里面走出来,她将人叫住了。
    她不知道唐铮姓什么,只知道叫“zheng”,形容了身高、相貌,又说了他对象叫颜春光,说是被这人帮助了,她是过来亲自感谢的。
    这位眼镜同志一听,就知道她说的是谁,觉得这是好事儿,主动介绍了唐铮的姓名、职位,还热心将她带去了唐铮的办公室。
    却不料,唐铮的办公室锁着门,问了旁边办公室的情报员罗文斌才知道,他们副处长正在和研究所的几位专家开会,不能打扰。
    眼镜同志将李舒彦交给了罗文斌,罗文斌瞧着李舒彦有些愣神儿,之后热情带着对方去了会客室。
    “谢谢了。”李舒彦感激地看向给她倒了一杯温水的罗文斌。
    罗文斌被她这面容晃得失了下神,道了声“不用谢”,就赶紧出来了。
    独自等在会客室的李舒彦心情忐忑、激动又期待。她是从马志国那里得知唐铮的信息,她跟马志国说,自己十分感谢唐铮的救命之恩,想要去当面感谢。
    马志国没见过唐铮,但听孟淑梅说起过,春光有了对象,在工艺美术局工作,但姓名他就不知道了,他觉得见义勇为,被人上门感谢,是十分增光添彩,并且有可能因此升职评优,于是就把自己所知不多的信息全都告诉给了她。
    李舒彦到处打听,打听了好几天终于打听到了工艺美术局的地址,今天来之前,特别换了更好看的衣服,修了眉毛,用了一点点口红和胭脂,又将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这才找了来。
    那天的唐铮留给他的记忆太深刻了,就像是从天而降的救世主,将她从坏人那里拯救出来,三拳两脚把那两个强壮的流氓打翻在地。
    这深刻的记忆足以消弭那天晚上的所有不愉快,让她这几天一直心情激荡,起伏难平,有什么东西,一下子就滋长出来。
    她的父亲被打成了□□,到清河农场劳改去了,母亲成分不好,自从父亲被下放后,就一直生病。她那天晚上,是去医院给母亲送饭的,看她的情绪十分低落,就留下来,陪了她好一会儿,直到她睡着了,才离开。
    那两个流氓一直在纠缠她,想和她谈朋友,但她岂能跟那样的小流氓为伍?却没想到,那两人追求不成,起了龌龊的心思,在路上堵住了她。
    幸好,幸好唐铮出现了!
    而那两名小流氓已经被送去边疆,接受劳动改造去了。这结果固然是大快人心,但她的隐患并没有因此就彻底消除,这两名小流氓得到了惩罚,但觊觎她的人,一直都不少,她迫切需要一个强有力的依靠。
    李舒彦在小会客室里头安静等待着,脑子和心脏却一刻都不曾安定,就这样等啊等,等了一个多小时,都不见有人来,她耐着性子,又多等了半个小时,实在坐不住了,就起身,又去找了罗文斌。
    罗文斌正准备去找李舒彦,这会儿看见她过来了,一脸歉意,“不好意思啊,李同志,唐处长刚刚有些急事,出去了,不过,他已经知道了你要亲自感谢的事情,说心意他领了。”
    唐铮开完了会,罗文斌立刻就将李舒彦过来的事情告知,并且催促他,说女同志已经等了好一会儿。
    唐铮闹清楚了李舒彦是谁,跟罗文斌说:“人我就不见了,你跟她说一声,那天已经说清楚了,顺手而为罢了,不用特地感谢。”
    罗文斌是他的秘书,自然知道他接下来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做,十分纳闷为什么不见见人家,一个大姑娘,奔着虔诚之心过来感谢救命之恩,于情于理,也应该去见见的吧。
    他印象中的唐铮,可从来不会这么冷漠无情。
    而唐铮眼中的罗文斌,也不会因为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而来反复劝说。
    在罗文斌再次开口准备劝说的时候,唐铮冷了脸,“罗文斌同志,请注意你的立场!”
    罗文斌这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刚刚屡次三次试图影响唐铮的决定。他跟唐铮共事了有将近两年的时候,也算是了解这位领导的为人和工作作风,对于手底下的人十分大方,日常里,也是平易近人的,人缘很好,但对工作却是一丝不苟,对于自己已经决定下来的事项,也是不允许别人讨价还价而是必须严格执行。
    而自己身为他的秘书,居然占到了外人的立场上,试图影响他的决定,这可是犯了他的大忌!
    他忙承认自己的错误,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后,却开始为难。
    脑子里浮现出李舒彦那张带了些忧愁的绝美脸庞,左思右想,该怎么和她说,才能不伤了她的心。
    可他的话还是给李舒彦造成了伤害,她微微蹙眉,好似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似的,“我只不过就想面对面跟唐铮同志道声谢罢了,这都不行吗?”
    罗文斌很想回答说当然可以,但是他没有那个权利,只好递上了昨天晚上被媳妇洗干净晾晒好,今天放进他口袋里的手绢。
    李舒彦接过手绢,道了声谢,手绢在自己眼角下按了按,而后攥紧手里,说:“你是个好人,手绢,我洗好了再还给你。”
    罗文斌朝着手绢投去羡慕的目光,觉得自己的那块手绢,现在肯定是香香的。他本想说不用洗,但转念一想,却点了点头。
    李舒彦目光往旁边紧闭的办公室里头瞟了一眼,怅然叹口气,说:“既然唐铮同志出去了,那我就先走了。”
    “我送你”,罗文斌将人一直送到石台胡同的胡同口,等到了一声“罗大哥”的称呼后,才哼着歌儿回了办公室。
    唐铮听见了那歌声,皱了皱眉头。
    作者有话说:
    唐铮终于让媳妇见识到了自己的武力值,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