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再斗(求个月票)

    第147章 再斗(求个月票)
    胡青牛驾着骡车,忍不住最后回头望了一眼蝴蝶谷,眼中满是不舍。
    毕竟在这里隐居了多年,一草一木皆有感情,更有着他多年心血和珍藏。
    但一想到金花婆婆那狠毒手段,他心中便是一阵悸动,后背发凉。
    只得强压下心中的不舍,闷闷挥动鞭子。
    王难姑握住丈夫双手,柔声宽慰道:
    “师哥,别难过,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等日后我们躲远些,寻一处比这里更清幽、风景更好的地方隐居。”
    “从此以后,咱们再也不管这江湖上的恩恩怨怨,就咱们俩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胡青牛反握住她的手,心中激荡,重重点头:
    “好!都听师妹你的!”
    两人四目相对,情意绵绵。
    经历了这场生死劫难之后,两人彻底重归于好。
    那些什么医毒高低的意气之争,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此刻,他们才真正明白什么叫生死相依,对活下去的渴望也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两人刚刚初愈,身体还有些乏力。
    但因为忌惮金花婆婆去而复返,他们根本不敢停留歇息。
    只能专挑那些崎岖难行的山野小道赶路。
    好在,两人本身也是练家子,虽然武功不算顶尖,但也比普通人强得多,再加上身为医仙毒仙,野外生存倒是简单的很。
    饿了就啃几口随身携带的干粮,渴了就喝点山泉水。
    随着时间推移,体力和内力都在渐渐恢复。
    摆脱了死亡的阴影,两人的心情也逐渐好转起来。
    偶尔也会像以前那样斗上几句嘴,但不再是针锋相对,反而透着一股老夫老妻之间的甜蜜。
    他们却不知。
    这一切,全都落入了顾惊鸿的眼中。
    顾惊鸿无言,随即摇头轻笑。
    感情好是好事,越是感情深厚,就越是舍不得死,求生欲就越强。
    好在,两人也知道轻重缓急,一路都在抓紧赶路,并没有在荒郊野外搞出什么少儿不宜的画面。
    如此这般。
    几日时间匆匆而过。
    以顾惊鸿的轻功,就算骡车插上翅膀,他也跟得上,轻松写意。
    同时。
    他时刻保持着警惕,不时感知,提防着金花婆婆随时可能到来的追杀。
    这一日。
    夕阳西下。
    骡车行至一处险峻的山涧。
    两旁悬崖峭壁,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水流湍急。
    顾惊鸿照常在后方不紧不慢地跟着。
    突然。
    他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身形如鬼魅般一闪,瞬间没入了路旁的密林之中,气息收敛全无。
    前方的胡青牛夫妻俩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临近,依旧在骡车上依偎着。
    这几日的逃亡虽然辛苦,风餐露宿,但只要心爱的人陪在身边,便觉得一切都值得,一点也不觉得苦。
    王难姑靠在丈夫的肩膀上,脸上浮现出一抹少女般的羞涩,憧憬道:
    “师哥,等咱们安顿下来,生个娃娃吧。以后,我教他用毒,你教他行医,让他成为天下医毒无双的奇才,样样都是天下第一,好不好?”
    胡青牛闻言大喜,满眼放光:
    “好!自然好!不过,一个怎么够?咱们得多生几个,热热闹闹的才好!”
    王难姑羞赧地捶了一下他的胸口,娇嗔道:
    “老不正经的!”
    胡青牛哈哈大笑,笑声在山涧中回荡。
    突然。
    一道阴恻恻的声音突兀地插入了这笑声之中:
    “只怕,你们是有命想,没命生啊。”
    胡青牛笑声戛然而止。
    夫妻两人心中一阵狂跳,满脸惶恐地回头望去。
    只见后方极远处的山道上。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婆婆,正拉着一个少女的手,似慢实快地走来。
    明明看着还有好长一段距离,但那阴冷刺骨的声音,却清晰地在两人耳边响起,仿佛就在身旁一般。
    令人毛骨悚然。
    胡青牛浑身一个激灵,头皮发麻。
    他猛地扬起鞭子,死命地抽打着拉车的骡子:
    “驾!快走!快!”
    他试图加快速度逃离。
    冷汗流下,浸湿衣背。
    王难姑反应极快,迅速从袖中摸出一把红色的粉末,抹在骡子臀部。
    骡子被药粉一刺激,顿时感到一阵钻心的刺痛和奇痒,立刻发出一声长嘶,发疯似的向前狂奔起来,速度陡增。
    两人稍稍松了一口气。
    然而。
    等他们再转过头去看时。
    却惊恐地发现,后方山道上金花婆婆和阿离的身影,竟然凭空消失了!
    “人呢?!”
    胡青牛惊叫一声。
    话音未落。
    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
    狂奔的骡车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铁墙,车辕瞬间断裂,整个骡车侧翻在地,摔得四分五裂。
    胡青牛和王难姑被巨大的惯性甩了出去,重重跌倒,摔得七荤八素。
    那匹骡子则因为失控,跌入山涧。
    两人强忍着浑身剧痛,挣扎着抬起头。
    凝目望去。
    却惊骇地发现,金花婆婆不知何时,竟然已经站在了他们前方几丈外,正好挡住了去路。
    这等身法,简直可怕到了极点!
    胡青牛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强行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拱手道:
    “金花婆婆,别来无恙,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黛绮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咳嗽两声,感慨道:
    “是啊,好几年没见了。没想到堂堂蝶谷医仙,竟然也学会了装死这种把戏?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
    胡青牛苦笑一声,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事到如今,只能装傻充愣,拖延时间:
    “不知婆婆今日拦住我夫妻二人的去路,所为何事?”
    黛绮丝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特意来问问胡神医,为何当年我带着丈夫上门求救,你却见死不救?”
    胡青牛辩解道:
    “胡某当年早就解释过了,我曾立下过毒誓,非我明教中人,一概不救,银叶先生并非明教弟子,在下也是迫于誓言,无能为力。”
    黛绮丝眼神骤然变冷,寒声道:
    “哦?是吗?那你倒是说说,黑虎帮那群垃圾,难道也是明教中人?你为何又出手救了他们?!”
    胡青牛脸色大变,哑口无言。
    他知道完了。
    金花婆婆果然回蝴蝶谷查看了一番。
    在事实面前,任何狡辩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地站起身来。
    指着王难姑,惨笑道:
    “罢了!一人做事一人当。你想要报仇,杀我便是。但这事与她无关,你让她离去!”
    说着。
    他突然一把将王难姑推倒在地,恶狠狠地骂道:
    “你这疯婆子,赶紧滚!我早就忍你很久了!你那点拙劣毒术,我根本就看不上眼,还整天跟我比个没完!你真以为我医术不如你那点破毒术?”
    “我今天就明白告诉你,你引以为傲的三虫三草毒,在我眼里就是个笑话,我轻而易举就能解了!”
    他极力贬低妻子,恶语相向,就是想激怒她,让她负气离开,免得一起陪葬。
    但王难姑与他夫妻多年,岂会不知他的良苦用心?
    换做平日里。
    若是胡青牛敢这么说她的毒术,她非得大发雷霆,跟他拼个你死我活不可。
    但此时此刻。
    她却一点也生不起来气,只是拼命摇头,眼泪不住落下:
    “我不走!你就算打我骂我,我也绝不走!要死咱们夫妻俩死在一起!”
    胡青牛既感动又生气,急得直跺脚。
    平日里那么好强的妻子,今天怎么这般死心眼,死活不肯走。
    金花婆婆只冷漠看着,嘿然笑道:
    “行了,你们今天谁也别想走!凭什么我丈夫死了,你妻子却能活着?”
    夫妻二人闻言,脸色惨白。
    心知今日之事已无任何转圜的余地,唯有拼死一搏,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王难姑压低声音,咬牙道:
    “师哥,跟这老妖婆拼了!”
    话音刚落。
    胡青牛突然暴起,大吼一声,如疯虎般朝着金花婆婆猛冲过去,一拳狠狠砸出。
    与此同时。
    金花婆婆身侧的地面突然一阵翻动。
    一条细如筷子,通体碧绿的毒蛇猛地窜出,快若闪电地朝着金花婆婆的脚踝咬去。
    原来。
    方才王难姑被胡青牛推倒在地时,并没有闲着。
    她借着衣袖掩护,悄然放出了一条培养多年的剧毒灵蛇。
    那毒蛇极具灵性,顺着地面游走,悄无声息地潜伏到了金花婆婆身边。
    直到此时,夫妻二人心意相通,同时发难!
    刹那间。
    金花婆婆便被一蛇一拳的夹击笼罩。
    阿离在一旁发出惊呼。
    金花婆婆却面不改色,只是重重咳嗽了一声,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妇。
    只见她左手珊瑚拐杖轻巧地点出,不偏不倚,正好点在那条毒蛇七寸之上。
    毒蛇顺势缠绕在拐杖上。
    金花婆婆手腕轻轻一抖,毒蛇便被震飞出去,在半空中断成了好几截,散落一地。
    胡青牛见状大骇,但此时拳已砸出,收势不及,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向前。
    金花婆婆冷笑一声:
    “就凭这点粗陋武功也敢跟我动手?好得很啊。”
    她右手轻飘飘地拍出一掌。
    看似毫无力道,但胡青牛却感觉像是铁锤砸中,力道沛然。
    咔嚓。
    胡青牛右臂瞬间折断,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向后倒飞出去。
    王难姑惊呼一声,连忙上前将他扶住。
    夫妻二人满眼恐惧地看着金花婆婆,心中满是震惊。
    他们知道金花婆婆武功高,却没想到竟然高到了这种地步,方才他们夫妻二人的联手一击,江湖上大部分好手遇到了也要吃个大亏。
    可金花婆婆化解起来,却只在轻描淡写之间。
    胡青牛捂着断臂,满嘴苦涩:
    “婆婆当真不能放我们夫妻一马?”
    金花婆婆冷笑连连,缓缓逼近:
    “种如是因,收如是果。昔日你见死不救,今日又何必求饶?”
    看着这两人陷入绝望,她心中积压多年的恨意终于得到了一丝纾解,只觉得畅快无比。
    胡青牛满心不甘。
    若是放在以前,他和妻子整日斗气,对生死倒也没这么畏惧。
    但现在两人刚刚和好如初,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渴望,又怎甘心就此死去?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皆是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苦涩。
    这一刻。
    两人脑海中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了那个青衣少年的身影。
    悔恨交加。
    若是当时答应了顾惊鸿的交易,或许现在就不会落得这般田地了。
    “是啊,人若是死了,守着那些医书毒经又有什么用?”
    他们多么希望顾惊鸿能再次出现。
    可这里是荒郊野外,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那少年又怎会如此巧合地出现在这里?
    就在两人万念俱灰之际。
    金花婆婆突然停住了脚步,目光一凝,看向两人身后。
    两人错愕回头。
    只听一道温和从容的声音响起:
    “胡先生,顾某那日提的交易,此刻依然有效。”
    胡青牛惊喜交加,猛地转过头去。
    只见后方不远处的一棵古树边,青衣少年正斜倚树干。
    他身姿挺拔,气质潇洒出尘,正静静地看着他们,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胡青牛简直喜极而泣,宛如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连点头,嘶声喊道:
    “愿意!我们愿意!顾少侠救命啊!”
    这一刻。
    胡青牛的态度与那日在蝴蝶谷中,简直是天壤之别。
    那日的他,高傲强硬,今日的他,卑微乞怜。
    果然,人只有在真正面对死亡的时候,才会明白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顾惊鸿轻笑一声:
    “好说好说。”
    对面。
    金花婆婆看清来人,顿时怒火中烧,眼中杀意凛然:
    “顾惊鸿,又是你!你当真敢管老婆子的闲事?!”
    那日在凤阳城临淮阁吃了个暗亏,没想到今日他又阴魂不散地冒了出来。
    顾惊鸿微微一笑,不紧不慢道:
    “怎么能叫闲事?胡先生现在可是我的雇主,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理所应当。”
    金花婆婆冷笑一声:
    “上次让你侥幸占了点便宜,你还真以为自己能保得住他们?”
    虽然不知道这两人达成了什么交易,但即便顾惊鸿插手阻挠,她也一样要杀胡青牛。
    说罢。
    她身形如电般闪出,一掌拍向胡青牛的胸膛,掌风凌厉,志在必得。
    胡青牛吓得双目圆睁,暗叫一声我命休矣,却根本无力躲闪。
    千钧一发之际。
    只觉眼前青影一闪,顾惊鸿已然挡在了他面前,一掌横推而出。
    嘭!
    两掌对接,发出一声闷响。
    两人各自飞退。
    胡青牛和王难姑看得真切,顾惊鸿立在原地纹丝不动,而金花婆婆却多退了一步才稳住身形。
    这并非是两人实力差距悬殊,而是金花婆婆上次领教过顾惊鸿掌力的刚猛,这次不敢硬接,顺势后退卸去了大半力道,以免吃亏。
    但夫妻俩不知内情。
    心中皆是震撼无比。
    那日顾惊鸿说曾在凤阳逼退金花婆婆,他们虽然信了几分,但心里总归还是有些存疑。
    现在,事实就摆在眼前,容不得他们不信。
    这少年的武功,当真是厉害到了极点!
    随即便是狂喜,今日这死局,总算是有转机了。
    金花婆婆脸色难看,阴沉道:
    “你们峨眉派何时与明教走得这般近了?”
    顾惊鸿淡淡一笑:
    “婆婆说笑,不过是做笔买卖罢了。”
    金花婆婆沉声道:
    “你当真要与我为敌?”
    顾惊鸿摇了摇头,语气平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已然答应了要保他们一命,今日有我在,你杀不了他们,婆婆还是请回吧。”
    金花婆婆冷笑连连:
    “大言不惭!老婆子偏不信你保得住他们!”
    那日在凤阳吃亏,她一直心有不服。
    本想着解决完胡青牛再去峨眉找这小子算账,现在既然提前遇见了,索性新仇旧恨一并解决了!
    顾惊鸿轻笑一声,衣袖一拂:
    “那就试试看。”
    话音未落。
    两人身形同时消失在原地。
    砰砰砰!
    一连串密集的交击声在山涧中回荡。
    两人再次激烈地碰撞在一起,各自施展出最得意的掌法。
    顾惊鸿依旧是那套覆海掌,刚猛霸道,掌势如排山倒海般连绵不绝,掌风激荡之下,周围的林木都被吹得东倒西歪,落叶纷飞。
    胡青牛和王难姑躲在后面看得心惊肉跳,暗暗咋舌。
    但金花婆婆今日的打法却与在凤阳时截然不同。
    她不再与顾惊鸿强行拼掌力。
    招法变得异常诡异莫测。
    路数与中原武林大相径庭。
    时而突然反折一掌,违背常理,时而前击之势猛然变为后撤,让人捉摸不透,时而手臂和手腕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弯折,从极其玄奇刁钻的角度拍来。
    顾惊鸿凝神应对,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心中明了,黛绮丝这是用上了波斯明教的诡异招式。
    第一次对上这种毫无章法,全凭诡异取胜的武功,确实让人感到十分棘手。
    他必须留有余力,随时准备变招。
    免得一不小心上了她的当。
    而且,因为黛绮丝的路数太过古怪,时常能从意想不到的角度打断他的节奏。
    让他难以顺利地蓄势。
    无法发挥出覆海掌越打越强的特性,只能凭借掌法本身的刚猛来对敌。
    金花婆婆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之色,冷笑道:
    “小子,你当真以为我还会再上一次当?”
    上次在凤阳吃亏,就是因为被这小子成功蓄势,掌力越发刚猛,逼得她不得不退。
    回去之后她苦思冥想,决定利用波斯武功的诡异奇变,不断打断他的节奏,绝不给他蓄势的机会。
    如今看来,这个策略果然奏效。
    不过。
    即便无法蓄势,顾惊鸿的掌力依然霸道无比。
    他修炼的峨眉九阳功经过自身的改良,比原版更加精纯浑厚。
    内力之中透着一股灼热的气息,每一次掌风扫过,都让金花婆婆感到一股强大压力,不得不慎重对待。
    顾惊鸿也起了好胜之心。
    这波斯武功诡异难测,正好用来磨练自己的应变能力,积累实战经验。
    今日,非得用掌法结结实实地压住她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