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魔风四起(3/6)

    第一章 魔风四起(3/6)
    提尼普再次无视了吉尔哈涅哀怨的声音。
    “一旦成了坐上王座之身,而且,还甚是年幼。不会让他太过痛苦,送他前往冥土的。”
    王太后整个人都错乱了,发出的尖叫声在天井与墙壁之间回响之中,八岁的萨弗里被强行从母亲身边带走,还未完全理解“死”为何意,便被一刀砍下首级。
    “……!”
    伴随着绝叫声,王太后吉尔哈涅捂上面孔,倒在了地上。她失去头部的儿子的遗体淌出血来,染红了母亲的身体后,看了这样的场景,好几名士兵也忍住不回过头去。
    “把她搬去寝室。”
    提尼普已不再使用敬语,却忍不住对吉尔哈涅产生一丝丝的怜悯。
    作为“克夏夫尔”的傀儡,坐上王太后的宝座,既不是她自身的意思也不是她的罪过。但是,让那孩子活下去的话,总有一天王位会落入“克夏夫尔”手中。也会有想要利用这对母子的人出现吧。一定得趁现在处理掉。然而,让密斯鲁人出手又不太方便。帕尔斯人赛比克和弗拉曼达斯恬不知耻地出现,该说是老天恩赐的机会。万一出现弹劾提尼普“杀害国王”的人,只要把所有的罪名推卸到弗拉曼达斯和赛比克身上,将其二人处刑就万事大吉了。
    就这样过了三天。
    暂时掌握了王都阿克米姆的提尼普,暗中招待三位帕尔斯人,在里间召开简单的茶会。他们周围尽是些不懂帕尔斯语的密斯鲁士兵们守卫着。
    茶会的话题既不明快也不和平。提尼普单刀直入地进入主题。
    “密斯鲁与帕尔斯并非是永远的敌国。即便要进攻,没有适合的大义名分。”
    “需要大义名分?”
    “当然啦。”
    对于杀害幼王与其母亲一事,提尼普果然在事后感到有些内疚。民众们同情没有过错的幼王,对提尼普产生了恐惧与厌恶。这是远在禁宫中所发生的事,正因如此不需要为此多费情感。
    为了拂去这层阴霾,提尼普需要梳理光明的形象。需要令人炫目的光荣的光辉。比如,将帕尔斯并吞之类的……
    拉万的话说到了提尼普的心坎儿中。
    “那么,就让小的为您制造出大义名分来吧。”
    “你说什么?”
    “不仅仅是密斯鲁,您将拥有正当的权利连帕尔斯一块儿统治。就是这样的大义名分。”
    提尼普费了不少劲才装出平静的模样。
    “嚯,这世上还有这么方便的办法啊,说出来给我听听吧。”
    “提尼普阁下,小的拉万是一名商人……”
    “这我知道。若是合我的意的话,就叫王宫包下你所有的商品。你给我详详细细地说来。”
    拉万用他那毒虫似的眼睛,观察着举着杯子的提尼普。说他是“大器晚成”也行,但是个到了四十岁总算才达成了自己的目的,为此而用尽了他所有的能力的男人。这个男人的任务,就是追放席尔梅斯,使密斯鲁军侵略帕尔斯。让他在历史上留下超过他能力范围的名声,即便被当作道具使用而死亡,也没可抱怨的理由。对,作为蛇王撒哈克的道具……
    “帕尔斯暗中将名为克夏夫尔的帕尔斯派遣入密斯鲁,篡夺密斯鲁国。”
    “……?!”
    “面对邻国恶毒辛辣的阴谋,不将其改正,是会引起诸神的愤怒的。甚至连曾经答应不会加害于他的幼王也被杀害了。”
    提尼普流露出失望的神色。
    “……你之前也是如此,说的倒是轻巧。帕尔斯军可是很强的。把这点说出口来不怎么叫人高兴,但事实如此。”
    “如果他们在的话,是很强大。”
    “什么叫如果他们在的话?难道帕尔斯军现在不存在吗?”
    拉万重新审视了一遍两位帕尔斯的武将,然后告诉提尼普。
    “帕尔斯的总兵力,自鲁西达尼亚侵略以来,还未完全恢复。而且现在,帕尔斯军警界着东方的邱尔克,将大半兵力放在东边。所以,王都叶克巴达那以西,守备十分薄弱。在帕尔斯人还未察觉到密斯鲁人动静的时候,一举渡过迪吉雷河急速行军的话,直到叶克巴达那都犹如长着翅膀的飞马般长驱直入。”
    拉万的话语并非如热汤般煮沸了三人的心。反而是将他们的心冻结了起来。恶意与煽动成了混合着冰块的冷水,渗入了心间。仿佛将人类心中温暖的部分,变成冰冷的黑暗一般。
    闭上嘴的拉万,再次开口说道。
    “提尼普大人,其实我想同您说说有关某位女性的事……”
    4
    这虽然是提尼普第二次看见孔雀姬菲特娜的身姿,然而比第一次来得更具冲击性。那个身为帕尔斯人克夏夫尔的爱人的女孩儿,居然是帕尔斯的王族?!
    “你是……你是……”
    菲特娜朝着无法立刻相信,呆呆地站在那儿的提尼普,施了优雅的一礼。
    “能得到密斯鲁新国王陛下的召见,我感到无上的光荣。我名叫菲特娜。”
    提尼普被混乱给牢牢抓住,依然站在原地不动,拉万严肃地告诉他说。
    “这位正是帕尔斯真正的王女,菲特娜内亲王殿下。”
    提尼普的视线仿佛贴在了菲特娜身上似的,一动也不动。
    “无论如何,今后,还请您能记住并多多关照。”
    提尼普无言地点了点头。看似是安下心来的壮年男性的动作,事实上,却暴露在冲击与惊愕的连续攻击之下,发不出声来。拉万细长的眼睛,不经意地观察着提尼普。像是在试探新一代的霸主的界限。
    菲特娜的笑容如盛开的娇艳的鲜花一般。
    “或许这么说有些傲慢,我有一个请求。”
    “是、是什么,你说出来听听,是要财富吗?还是保护人身安全?”
    提尼普在气势上完全被压倒了,说出了充满世俗气息的话语。
    “我的故国,伟大的帕尔斯,现在被僭王亚尔斯兰所支配着。他的身上没有一滴那位高贵的英雄王凯▪霍斯洛的血统,是下贱的簒夺者!无论如何,希望借助提尼普大人的力量,进攻帕尔斯,向簒夺者挥下正义的铁锥。”
    提尼普完全是一副狼狈的状态,但他好不容易忍住了。
    “稍微等一下。老实说,我暂时想专心于掌握密斯鲁国内的政务,这之后,决定朝西方和南方扩展国境。你说进攻帕尔斯,是认真的吗?”
    提尼普把原本没有告知他人的义务和必要的事,说出了口。他已经完全处于失调状态之下。
    “密斯鲁国扩充实力的期间,帕尔斯也将增强实力。现在若不讨伐帕尔斯,不知何时会反被帕尔斯讨伐吧。”
    菲特娜的声音几乎如同歌声般。
    “我非常直接地问一句,您先在立即能调动的军队有多少数量?”
    “这个嘛……在十五万左右吧。”
    做出如此回应的提尼普的双眼中,像是将至今所积蓄的思虑与辨别能力,投掷到了沙漠的深处。做事慎重、为人忍耐、善于谋划之人,越过了那一道界限,变得无法对应现状。
    “一口气投入这十五万大军,只要越过迪吉雷河,在马蹄所趋赴之处便无人能挡。”
    拉万如此挑唆道。
    “说的倒是简单啊。”
    即便是提尼普也显出了不快的神色。
    “要自己亲口说出来,感觉特别的不吉利,但是帕尔斯军很强大,这之前我也说过了。况且,我军因克夏夫尔的搅和,发生了内战和幼王之死,陷入混乱之中。还未做好外出征服他国的准备。”
    “小的有个好主意。”
    “……说来听听。”
    “遵循您的旨意,这就说来。从十五万兵力中拉出五万,于密斯鲁南方乌尔姆纳特港组成船队,经由海路沿着帕尔斯的海岸,突袭基兰港。”
    拉万张合的嘴里说出的话,比起商人,更像是身经百战的武将所言。
    “基兰的守卫十分薄弱。一旦发动奇袭将其占领,便能到手莫大的金银与粮食。之后就看帕尔斯军的动静,守住基兰也行,要是帕尔斯军进攻的话,王都叶克巴达那的守卫就会变得薄弱。这个时候,率领剩下的十万大军,一口气渡过迪吉雷河侵略进攻帕尔斯领土便行了。”
    提尼普更加哑然了。他自主做出的进攻帕尔斯的计划,却是值得采纳的军略。然而,需要充分的时间去准备……
    “我明白了。你们今天可以先回去了。我会保证你们的人身安全的。”
    得到了提尼普的许诺,菲特娜暂且与拉万分开,回到客将军府邸,然而一进入客厅,努恩卡诺立马开口说道。
    “孔雀姬大人,还是不要与政治或军事扯上关系为好。”
    “你是说,我太得意忘形了是吗。”
    “小的并没有这个意思……”
    “努恩卡诺”
    “在。”
    “我没有在询问你的意见。如果你告诉我,你不想听从我的命令的话,我会解放你随你喜欢拿走多少金银都行,回到你的故乡去吧。我不需要不听从命令的奴隶。”
    “啊、这、这样的事……”
    努恩卡诺发出了悲痛与狼狈的声音。菲特娜摆动着柔美的肢体,离开了大厅。努恩卡诺一路小跑,绕到她的前方,跪在地上。
    “请等一下。是我太愚笨了。无论如何,请无论如何,原谅我这一次。若是孔雀姬大人抛弃我的话,我会活不下去的。”
    菲特娜俯视着黑人宦官笑了起来。
    “那个提尼普不是给了你地位与任务了吗。别说是后宫,你监管整个宫廷,连宰相古立也在你的监视之下。可以说是委以重任啊。就别管我的事情,赶紧到古立身边去吧。”
    “不、不,我既不要权利也不要地位。现在荷塞因陛下已逝,我的愿望只有陪伴在孔雀姬大人身边,任您差遣而已。”
    菲特娜默默地看着,一次次于地面上磕头的努恩卡诺的身姿。
    感觉到海浪的颜色稍稍有些变深了。
    “是陆地!能看见马尔亚姆的海岸了!”
    帆柱上的监视员发出喊叫声来,甲板上满是船员与乘客的欢呼声。靠在侧舷的席尔梅斯,直起身体后,泰然自若地走到船长边上。
    “船长,进港之前,先靠近附近的岸边。”
    “啊?在港口下船就行了啊。”
    “港口有不少官员徘徊巡视吧。”
    “是、是这样的。”
    船长点了点头。然而对于这位危险的帕尔斯乘客,他还未决定该持有怎样的态度。
    “等、等一下。你们是有好好付钱的客人。没有必要去向官员报告。”
    “你是个明事理的家伙啊。”
    席尔梅斯如此表扬船长道。
    “但这世上没有比官员更烦人的存在了。作为没持有密斯鲁的旅券之身者,稍稍面子上有些挂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