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野村医生拿着最新?的神经电生理?报告, 手都在发抖——那些原本几乎平坦的波形, 出现了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属于大脑活动的起伏。
    “江医生,这……这简直是医学上的奇迹!尤其是那种吸附剂, 我必须写进报告里,这绝对?能救很多人!”野村激动不已。
    “野村医生,报告可以写, 但关于吸附剂的具体成分、合成方法和来源, 请务必模糊处理?,只提及其针对?特定复合毒素的高效吸附特性即可。”江起再次郑重叮嘱,他换上了风见提供的新?加密通讯器, 语气也比之前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份量,“这涉及到一些……尚未公开的前沿研究和安全协议。”
    野村看?着江起平静但深邃的眼神,联想到之前的追杀和公安的隐约介入,心头一凛,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分量。“我懂,我懂,只说?疗效,不提细节,病例本身?,就?足够震撼了。”
    江起点点头。
    他知道,阿悟病例的成功,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涟漪已经开始扩散。
    这涟漪,会吸引来各种目光——有探寻奇迹的同行,有寻求救治的病患,有好奇的媒体,当然,也可能有……隐藏在暗处的恶意。
    果然,短短两天内,有关“东大附属医院成功救治罕见复杂神经毒剂中毒工人,疑似采用?突破性吸附技术”的小道消息,便开始在东京医学界某些小圈子里悄然流传。
    消息被严格控制,没有具体人名?,但“东大”、“罕见毒素”、“吸附技术”这几个关键词,已足够挑动一些人的神经。
    第一个找上门来的,是迹部?景吾。
    电话?直接打到了江起的新?通讯器上——显然,这位大少爷有自己的信息渠道,甚至可能从某些渠道知晓了江起与公安的新?关系。
    “江医生,听?说?你?又创造了奇迹。”迹部?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依旧华丽沉稳,但少了几分客套,多了些实质性的欣赏,“本大爷没看?错人,不过,这次闹出的动静,似乎比网球麻烦一点。”
    “迹部?君消息灵通。”江起不置可否。
    “不是本大爷消息灵通,是有人已经开始打听?你?了。”迹部?淡淡道,“医疗圈,财经界,甚至……某些不那么?‘阳光’的角落,你?治好的那个工人中的毒,不简单,能拿出针对?性吸附剂的技术,更不简单。”
    江起沉默。
    迹部?这是在提醒他,也或许是在试探。
    “不必紧张,江医生。”迹部?似乎轻笑了一下,“你?是本大爷认可的人,你?的医术和价值,本大爷清楚。所以,有个‘小忙’,或许需要你?帮一下,当然,不会让你?白帮。这或许,也能帮你?挡住一些不必要的‘关注’。”
    “请说?。”江起心中微动。
    “本大爷的一位长辈,松平健太郎先生,退休前曾任通产省(现经济产业省)次官,如今仍是几家大型商会和智库的顾问。
    他近年?来身?体有些不适,主要是顽固的头痛和失眠,伴有轻微的肢体震颤,看?了不少名?医,效果都不理?想。
    症状……据本大爷所知,与你?之前提到的某些‘神经性’问题,有模糊的相似之处,当然,程度轻得多,病因也未必相同。”迹部?的声?音略微压低,“松平先生身?份敏感,不喜张扬,对?常规医疗手段有些失望,但对?有真才?实学的‘奇人异士’,倒不排斥。本大爷向?他提起了你?。”
    通产省前次官,现任商会智库顾问……这是真正踏入日本政经界核心圈边缘的人物。
    江起立刻明白了迹部?的意思。这既是一个拓宽顶级人脉的机会,也是一个将他“神医”之名?在更高、更隐蔽层面打响的契机,同时,也能将部?分过于热切(或不怀好意)的注意力,暂时从他和他身?边的人身?上引开。
    “感谢迹部?君的推荐,不知这位松平先生,何时方便?”江起问。
    “明天下午三点,松平先生府上,地?址和注意事项,稍后发给你?。他会以私人健康咨询的名义见你?,你?知道该怎么?做。”迹部?顿了顿,“另外,江医生,你?现在身?份有些特殊,行动自己多注意,需要本大爷安排接送或安保的话?,不必客气。”
    “暂时不用?,谢谢。”江起拒绝了,他不想欠迹部?太多,也不想将过多的安保力量暴露在台前,引起降谷零那边的误解。
    挂了电话?,江起沉吟片刻,用?新?通讯器给风见裕也发去了一条简短报备信息:【明日15:00,应邀赴松平健太郎(前通产省次官)私宅进行健康咨询,特此报备。】这是合作约定的一部?分——涉及敏感人物的医疗接触,需提前告知。
    风见的回复很快,也很简洁:【收到,已记录。注意安全,保持通讯畅通。】
    安排妥当,江起将注意力转回阿悟的病例,他需要整理?一份详细的治疗摘要和后续康复建议,交给野村医生。
    同时,他也在思考,松平健太郎的症状,会是什么?原因?真的只是普通的神经官能症或老年?病?还是……与阿悟的病例有某种更隐蔽的关联?迹部?特意提到“模糊的相似”,是随口一说?,还是意有所指?
    他下意识地?唤出系统界面,调出风户京介资料库中,关于“神经系统症状”和“药物影响”的部?分,快速浏览,没有直接匹配的记录。
    但“肢体震颤”和“顽固头痛”,在某些慢性、低剂量的神经毒素暴露或特定药物副作用?中,并不少见。
    就?在他沉浸于资料比对?时,通讯器又震动了。
    这次是一个完全加密的临时频道请求,来自降谷零。
    江起接通。
    “江医生。”降谷零的声?音比面对?面时更显冰冷直接,带着电波特有的失真感,“你?报备的行程我知道了,松平健太郎,前通产省次官,退休后主要活跃于产业政策咨询和几个对?华态度相对?温和的经贸团体。背景相对?干净,但退休前后,经手过数项涉及高新?技术产业转移和敏感物资出口许可的审批,不能排除其接触过非常规事务或人物的可能性。”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等江起消化信息,然后继续:“你?的任务:第一,完成诊疗,展现你?的专业能力,获取信任。
    第二,在不引起怀疑的前提下,尽可能观察其症状细节、用?药情况、以及居所环境中是否有任何不同寻常之处。
    第三,留意其身?边人员,特别是私人医生、秘书、护理?人员,是否有异常表现或背景,你?的诊断意见,事后单独汇报给我。明白吗?”
    这不是一次简单的出诊,而是一次披着医疗外衣的情报收集任务。
    江起心中一凛,但并未感到意外,这才?是“特殊医疗顾问”的真正含义。
    “明白。”江起简洁回应。
    “另外,”降谷零的语气略微放缓,但内容却更沉重,“关于‘长生制药’,初步调查显示,其五年?前收购那份靶向?药物专利后,相关研究并未停止,而是转入更深的地?下,研究方向?和主导者均不明。
    与那份专利设计理?念相似的技术,在过去三年?内,至少在两起未破的、疑似精准投毒导致目标人物突发怪病或性格大变的疑案中,有技术痕迹残留。
    公安内部?正在并案调查,你?提供的毒素样本和阿笠博士的分析,是关键突破口。”
    他是在告诉江起,他们追查的方向?是对?的,而且已经触及了更危险的领域。
    “阿悟的苏醒,可能会提供更多线索,但同样,也可能刺激某些人。”降谷零最后说?,“医院那边的安保已经升级,你?自己,在接触松平这样的目标时,更要加倍小心,有些毒素,未必需要口服或注射。”
    “我会注意。”江起沉声?应道。
    降谷零的提醒让他后背发凉,他背后的组织,已经能使用?如此隐蔽的投毒方式,那么?任何一次看?似平常的会面,都可能暗藏杀机。
    通讯结束。
    第二天下午,江起准时抵达位于东京都心高级住宅区的一处静谧和式宅院,门廊低调,但处处透着不容忽视的底蕴与格律。
    一位穿着和服、举止一丝不苟的老管家将他引入内室。
    松平健太郎是一位年?约七旬、头发银白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癯而严肃的老人,他坐在榻榻米上,腰背挺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但眉宇间确有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与郁色,右手手指偶尔会不受控制地?轻微颤动。
    “江起医生,久仰,景吾那孩子对?你?推崇备至。”松平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中气尚存,目光锐利地?打量着江起,似乎想从他年?轻的脸上看?出“神医”的成色。“老夫这头疼和手抖的毛病,缠了快两年?了,西医查不出器质性病变,说?是神经性,开的药吃了昏沉,效果也一般。听?说?江医生对?疑难杂症别有心得,尤其擅长调理?气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