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但江起眼中,却骤然燃起两簇明亮的火焰,不是恐惧,而是跃跃欲试的锋芒。
    终于,可以真正开始了!那些在脑海中盘旋了无数遍的方剂,那些关于“痿证”治疗的深层思考,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我接受。”江起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三天内,我会提交完整的方案。”
    石田一郎看着他眼中那不容错辨的决心和自信,严肃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好。诊所里所有资源,随你调用,需要什么特殊药材,立刻告诉我,我去想办法。”
    松田阵平看着江起,嘴角几不可查地扯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事说话。” 萩原研二也恢复了点笑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对了,”石田一郎补充道,“协会那边,小泉教授个人还提了个建议,他说,如果你在制定方案时,对某些古籍中记载但现已罕用、或药性难以把握的药材有想法,可以提出来,他认识几位国宝级的老药工和药材收藏家,或许能提供一些帮助。”
    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江起心中一动,他系统知识库中,确实有一些针对神经修复有奇效,但现代已极少应用或难以获取的冷僻药材和炮制方法。
    “谢谢石田先生,也请替我谢谢小泉教授,我确实需要查阅一些特殊资料,可能还需要一些非常规的药材。”江起迅速进入状态。
    “去吧,小林会配合你,从今天起,诊所二楼最里面的那间带保密柜的资料室,和旁边的静室,归你专用。”石田一郎大手一挥。
    江起不再耽搁,对松田和萩原点点头,转身大步离开了办公室,他的背影挺拔,步伐坚定,带着一股即将奔赴战场的锐气。
    看着他离开,办公室内安静了片刻。
    “这小子……”萩原研二笑着摇头,“还真是沉得住气,也拼得出去。”
    “他没得选。”松田阵平淡淡道,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也不想选,这条路,是他自己挑的。”
    他顿了顿,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石田一郎说,“不过,被这么多人盯着,是福是祸,还真说不准。”
    石田一郎沉默地整理着桌上的文件,将那份关于灰衣人和“村上组”的档案袋锁进抽屉。
    “是福是祸,取决于他能走到哪一步,能治好人,也能……保护好自己,我们这些老家伙,能做的,也就是尽量替他扫清点障碍,看着点风雨了。”
    松田阵平“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窗外,夕阳西下,将东京的天空染成一片壮丽的橙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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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章
    石田诊疗所二楼最里侧,原本用于存放珍贵古籍,和稀有药材样本的“静室”,此刻门户紧闭。
    厚重的实木门隔绝了走廊的一切声响,只有头顶无影灯投下明亮柔和的光线。
    室内空气干燥,弥漫着陈年纸张、檀木和多种药材混合的独特气息,静谧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江起站在一张宽大的红木书案前,案上摊满了资料。
    左侧是幸村精市历次的病历、检查报告、影像资料,以及柳莲二整理的、详尽的症状变化记录和康复数据。
    右侧,则是数本摊开的厚重线装书——《黄帝内经素问》、《伤寒论》、《金匮要略》的宋本影印册,还有《本草纲目》及几本日本江户时期汉方医家的手札。
    正前方,是一叠全新的稿纸,旁边放着研好墨的砚台和一支狼毫小楷。
    他没有立刻动笔,而是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室内安静,带着书卷和药香的空气涌入肺腑,让他高速运转了一天的大脑缓缓平静下来,进入一种高度专注的“入定”状态。
    脑海中,关于幸村精市的所有信息。
    苍白的脸色、微弱的脉象、指尖的麻木、行走时节省体力的姿态、眼中深藏的坚韧与疲惫、以及检查时感知到的那种弥漫性虚弱与阻滞感——如同全息影像般重新浮现,纤毫毕现。
    与此同时,沉寂许久的“神医系统”知识库,仿佛被这个特定的病例和目标彻底激活。
    不再是被动地提供信息碎片或急救提示,而是如同一个庞大的、精密的智库,开始围绕“痿证(格林巴利综合征恢复期)”、“气血大虚、肝肾不足、经络瘀阻、肌肉筋脉失养”这个核心病机,进行海量信息的关联、筛选、推演。
    无数治疗痿证的古今方剂、验案、用药心得,如同星河般在他意识中流淌。
    有常见的补阳还五汤、虎潜丸、圣愈汤,也有许多生僻甚至近乎失传的古方,如《外台秘要》中记载的滋筋养血汤,宋《太平惠民和剂局方》里的麝香丸(并非现代通窍醒神之用,而是有特定配伍治疗“风痿”),甚至还有一些仅见于某些医家孤本手札、配伍极其精妙大胆的私人方剂。
    系统不仅提供了方剂组成,更附带有历代医家应用这些方剂时的加减化裁思路、针对不同变证(偏于阴虚、偏于阳虚、兼有痰湿、兼有瘀血等)的调整策略,以及许多药物之间精微的相互作用和剂量把控的“心法”。
    这不再是简单的知识灌输,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启示”和“赋能”。
    系统仿佛一位跨越时空的导师,将千百年来无数医家治疗类似病症的经验、教训、灵光一闪的妙想,全部呈现出来,供江起汲取、甄别、融合,最终形成他自己独一无二的治疗方案。
    时间在静室中无声流逝。
    他首先明确了治疗的核心法则:“峻补元气,滋养肝肾,化瘀通络,醒神振痿”。
    幸村的病,本质是大病耗伤,元气衰惫,肝肾精血亏虚,导致筋骨失养,加之久病入络,必有瘀滞。
    常规的缓缓补益,力量不足,难以撼动沉疴。必须用重剂,用巧方,集中优势“兵力”,直捣核心。
    他提笔,在稿纸上写下第一个方名:“复元振痿汤”(自拟方)。
    接着,他开始配伍。
    君药,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野山参,而且是高年份的林下参。
    大补元气,固脱生津,为诸药之帅。
    “元气足,则脏腑有所禀,气血有所生,经络有所通。” 系统知识中,关于不同产地、不同年份人参在补气力道和偏性上的细微差别,让他对药材的选择有了近乎苛刻的标准。
    臣药,一组滋补肝肾、强筋健骨。
    他选了熟地黄、枸杞子、山茱萸滋补肾阴,填精益髓;用杜仲、续断、骨碎补(经特殊酒炙)强筋骨,通血脉。
    另一组,益气养血、健脾助运。用炙黄芪(蜜炙,量重)、炒白术、茯苓、当归。
    脾胃为后天之本,气血生化之源,必须夯实。
    佐药,是方子的精髓所在,也是体现他超越常规思路的地方,他用了三七、鸡血藤活血化瘀,通经活络,针对“久病入络”的瘀滞。
    更重要的是,他加入了两味在现代神经疾病治疗中不常用,但在古籍和系统提示中,对“痿废不用”有特殊疗效的药物:一是稀莶草,祛风湿,利关节,尤其善治四肢麻痹、筋骨不利;二是伸筋草,舒筋活络,除湿消肿,对于缓解筋脉拘挛、关节屈伸不利有奇效。
    这两味药的加入,使得方剂在补益的同时,具备了强大的“疏通”和“激活”筋络的能力。
    使药,他斟酌再三,写下怀牛膝。
    引药下行,直达腰膝下肢,同时本身也有补肝肾、强筋骨、活血通经之效。
    一个大方初具雏形。
    但江起停下笔,凝视着方子,总觉得还差一点什么,补益、疏通都有了,但还缺一股“醒神振颓”、激发身体深层修复潜能的“灵动”之力。
    幸村的精神意志足够坚韧,但他的身体,尤其是受损的神经,需要一种更强烈的“信号”来唤醒。
    他再次闭目,意识沉入系统的知识汪洋,无数药材信息掠过,突然,几个名字和相关的记载如同被聚光灯照亮:
    “麝香”——开窍醒神,活血通经,散结止痛。
    古方中用于治疗“中风瘫痪”、“痿痹不仁”,但现代因其稀缺和管控,极少应用。
    系统提示,微量麝香(天然,真品)入药,对唤醒神经功能、促进神经修复有不可思议的奇效,关键在于剂量和配伍的精准控制,多则耗气,少则无效。
    制马钱子(炮制极其严格,毒性大,但通络止痛、散结消肿力强,对顽固性肢体麻木、拘挛疼痛有效,同样是双刃剑,需与益气养血药同用,并严格控制剂量和煎服法)。
    鹿茸,用以峻补肾阳,益精填髓,强健筋骨。
    对于大病久虚、精血耗竭者,乃“扶正固本”之要药,能显著提高机体免疫和修复能力。
    江起猛地睁开眼,眼中精光闪动。
    就是它们!但这三味药,尤其是前两味,使用起来风险极高,对药材品质、炮制工艺、剂量把握、乃至煎药方法都有极端苛刻的要求,稍有不慎,非但不能治病,反而可能加重病情甚至导致中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