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萩原研二打完电话,也蹲在江起身边,随时准备接手。
    几分钟后,远处传来了救护车尖锐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急救人员到了。”松田沉声道。
    江起最后在内关和膻中重按数下,然后迅速而清晰地向冲进来的急救人员交接:“疑似急性心梗,突发胸痛、呼吸困难、冷汗、面色苍白,意识尚存,无呕吐,我进行了内关、郄门等穴位持续按压刺激,目前呼吸略有改善。”
    急救人员训练有素,迅速接手,测量生命体征,吸氧,建立静脉通路,将人抬上担架。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分钟。
    “你做的?”为首的急救员在离开前看了一眼江起,又看了一眼旁边明显是警察的目暮等人,眼中带着赞许和一丝了然,“手法很专业,后续可能需要你配合做个简单的说明。”
    “应该的。”江起点头。
    救护车闪烁着刺目的红光,呼啸着离开。
    包厢里重新安静下来,但空气中弥漫的紧张、后怕和烤肉的焦糊味混杂在一起,气氛沉闷。
    “江君……”目暮十三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走到江起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有些沙哑,“多亏了你……真的,佐藤他……唉,工作起来不要命……”
    “江医生,太感谢了!”伊达航也重重地道谢,高木涉在一旁用力点头。
    萩原研二揉了揉脸,挤出一个笑容,但眼神里也满是后怕:“吓死我了……江君,你今天又救了一条命,而且是我们的前辈。”
    松田阵平走过来,递给江起一瓶没开的矿泉水,什么都没说,但眼神里的意味很明显。
    江起接过水,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让他因为高度集中而有些发热的头脑冷静下来。“应该的,希望佐藤前辈能平安度过。”
    “有你的及时处理,希望大了很多。”目暮十三肯定地说,他看了看一片狼藉的包厢和神色各异的部下们,叹了口气,“今晚就到这吧。大家都受了惊吓,早点回去休息,江君,你也辛苦了,今天的事,警视厅会记住的。”
    聚会以这样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戛然而止。
    但江起知道,今夜之后,他在这些警察心中的分量,已然不同,他不仅仅是一个“有本事的医生朋友”,更是在危急关头能够托付生命、创造奇迹的“自己人”。
    离开餐厅,夜风微凉。
    江起独自走向车站,脑海中还在回放着刚才急救的每一个细节,救人是医者的本能,但卷入警察这个群体越深,面临的危险和复杂恐怕也会越多。
    手机震了一下,是松田阵平的短信,只有一句话:
    【谢了,回去好好休息。】
    江起看着屏幕,夜空中的星子稀疏却明亮,他收起手机,加快了脚步。
    作者有话说:
    ----------------------
    主角的靠山在逐渐增加中,以及文中的佐藤管理官和佐藤美和子没有关系,只是同姓而已。
    重要声明:文中描述的穴位按压急救法,是小说情节下的艺术化处理。在实际生活中,任何人发生疑似急性心梗,第一要务是立即拨打急救电话120,在专业人员指导下进行处置,等待救援。切勿仅依赖穴位按压而延误送医,文中江起的处理是在特定情节设定(神医系统、高超技艺)下的特殊表现。
    本章涉及的中医脉诊、及急性心梗的识别与急救思路,其专业知识均参考了《中医诊断学》、《经络腧穴学》、《内科学》、《急诊医学》等权威医学教材及相关专业资料。为服务于小说情节与阅读体验,相关内容已进行文学化处理与简化,请勿作为实际医疗指导。遇到任何健康问题,请务必及时咨询专业医疗机构。
    第17章
    急救车的鸣笛声仿佛还在耳边回响,周三晚上的聚会以一场惊心动魄的急救告终,当江起独自回到高田马场的公寓时,已近深夜。
    房间里一片寂静,与不久前包厢里的紧张喧嚣形成鲜明对比。
    他走到窗边,没有开灯。
    远处东京塔的光芒在夜色中规律地明灭,像这座城市永不沉睡的眼睛,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按压佐藤管理官内关穴时,那沉重而滞涩的脉搏触感,以及对方皮肤上冰冷粘腻的冷汗。
    医学上没有“如果”,但江起忍不住想,如果没有提前把脉预警,如果没有立刻实施指针急救,如果救护车晚到几分钟……结果会不会截然不同?
    他深吸一口气,将这些杂念压下。
    作为医者,他已做了能做的一切,剩下的,交给现代医学,也交给命运。
    洗漱,躺下。
    闭上眼睛,聚会的画面、急救的细节、众人震惊后怕的眼神,还有松田阵平最后那句简短的“谢了”,在黑暗中一一浮现。
    他知道,今夜之后,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周四清晨,手机闹钟准时响起。
    江起像往常一样起床,洗漱,准备早餐。生活似乎又回到了熟悉的轨道,如果忽略掉手机上多出的几条未读信息。
    一条是萩原研二发来的,时间显示是凌晨两点多:【江君,佐藤前辈已送进icu,医生说你的现场处理非常关键,为手术赢得了宝贵时间,目前生命体征暂时稳住,但还没脱离危险,醒了告诉你。ps. 目暮老哥让我一定要替他再谢谢你,他守在医院。】
    另一条是大约半小时前,来自一个陌生号码,但语气一看就是松田阵平:【人还在icu,今天别到处乱跑。】
    言简意赅,带着他一贯的风格,但背后的关切显而易见,江起回复了萩原,让他和目暮警部也多保重,又给松田回了个【好】。
    上午是《药理学》大课。
    江起坐在阶梯教室中后排,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教授讲解的药物代谢动力学图表上。
    然而,脑海中的知识库似乎比平时更“活跃”,当教授提到某种β受体阻滞剂时,关于其降低心肌耗氧量、用于心梗后治疗的机制、以及可能的中药协同思路便自动关联浮现。
    他快速在笔记本边缘记下几个关键词,这是系统赋予的知识与他自身学习过程的又一次微妙交融。
    课间休息,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石田一郎发来的邮件,很简短:【江君,听闻昨夜之事,处理得当,今日诊所接诊,如有空,可来详谈,另,青学手冢君的治疗按原计划下午进行。】
    江起回复确认,石田先生的消息很灵通,这并不意外,这位前辈的庇护和引导,是他能在东京迅速站稳脚跟的重要因素。
    下午,江起准时来到石田诊疗所。
    自动门滑开,前台的小林护士看到他,立刻站起身,眼神里比昨天多了几分显而易见的敬佩和一丝……好奇?
    “江医生,您来了,石田先生在办公室等您,手冢君他们大概半小时后到。”小林护士的声音很轻快。
    “谢谢,小林护士。”江起点头,走向二楼,他能感觉到背后注视的目光。
    昨晚的事,看来在小范围内已经传开了。
    石田一郎的办公室门虚掩着,江起敲了敲门。
    “请进。”
    石田一郎坐在办公桌后,正在看一份文件,他抬头看到江起,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看你脸色有些疲惫,昨晚没休息好?”
    “还好,佐藤管理官的情况……”江起坐下,关心地问道。
    “我刚和医院的老朋友通过电话。”石田一郎放下文件,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神情严肃。
    “急性前壁心肌梗死,冠脉左前降支近段严重狭窄,你当时的穴位按压,尤其是对内关、郄门的强刺激,很可能在一定程度上增加了冠脉侧支循环的开放,或者稳定了心律,为后续的急诊pci(经皮冠状动脉介入治疗)创造了极其有利的条件。
    手术很及时,支架已经放入,目前生命体征趋向平稳,但心肌损伤面积不小,预后还需观察。”
    他顿了顿,看着江起:“你做得非常好,远超一个普通医学生,甚至许多执业医生的应急能力,目暮警部早上也给我打了电话,语气非常激动,你救了他们很重要的同僚。”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希望佐藤前辈能顺利康复。”江起平静地说。听到手术成功,他心里一块石头稍稍落地。
    “嗯。不过,江君,”石田一郎话锋一转,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变得深邃,“这件事,加上之前的风见君,还有更早的爆炸案……你正在以一种不同寻常的速度,进入某些人的视野,获得某些圈子的认可和……欠债。”
    他用了“欠债”这个词,很直白。“这是一把双刃剑,它会给你带来庇护和资源,也可能带来更多的关注和……麻烦,你要有心理准备。”
    “我明白,石田先生。”江起郑重地点头,昨晚他就想到了这一点。
    “明白就好,在诊所这边,安心做你该做的事,你的技术和人品,是你最大的护身符。”石田一郎的语气缓和下来,“好了,去准备吧,手冢君应该快到了,他的治疗不能耽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