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叶梓桐的声音沉了几分,满是愧疚。
    “她没骂我,只说我太任性,只顾着自己难受就逃跑,却压根没想想你的感受……她说,你的痛苦和煎熬,只会比我更多。”
    她收紧手臂,将沈欢颜抱得更紧。
    “是姐姐点醒了我。不然我恐怕还在钻牛角尖,还在想着逃避。”
    沈欢颜静静听着,心里那股因被丢下而生的委屈与后怕,稍稍被这番解释熨平了些。
    可嘴上却不肯轻易饶过她,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
    她指尖改去戳了戳叶梓桐的脸颊,带着嗔怪的语气道:“算你还有点良心,知道是姐姐点醒的。你都不知道我昨天像个疯子似的满大街找你,把我们去过的地方翻了个遍,就怕你出什么意外,或者真的不要我了。”
    说着,她的眼眶又微微泛红,这次的红,多半是委屈道:“我真的快急疯了,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我知道……”叶梓桐连忙低头,吻了吻她泛红的眼角,连声安慰。
    “是我混蛋,是我不好。”
    沈欢颜吸了吸鼻子,故意板起脸,摆出几分在军校时的严肃模样。
    只可惜那双红肿的眼睛,让这严肃打了折扣。
    “叶梓桐同志,我警告你,没有下次了!你要是再敢这样不声不响玩消失,让我担惊受怕……”
    她顿了顿,绞尽脑汁想着严厉的惩罚,最后憋出一句:“我就军法处置你!”
    这话用她此刻略带鼻音娇嗔未褪的语气说出来,实在没什么威慑力,反倒透着几分可爱,让人忍不住心疼。
    叶梓桐看着她努力板着脸,却掩不住眼底依赖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忍不住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连忙举手保证:“是是是,沈长官!绝对没有下次了!我保证,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一定第一时间跟你汇报,绝不擅自离岗,更不玩失踪!”
    见叶梓桐态度这般诚恳,沈欢颜这才稍稍满意,重新偎依进她怀里,小声嘟囔:“这还差不多……”
    紧绷了一夜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强烈的疲惫感排山倒海般袭来。
    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在叶梓桐有节奏的轻抚下,眼皮渐渐发沉。
    叶梓桐感受着怀里人渐渐平稳的呼吸和放松的身体,知道她终于能安心睡一会儿了。
    她拉过被子,将两人盖得严实,在她耳边轻声呢喃:“睡吧,欢颜。我在这儿,哪儿也不去。我们的事等醒了,我们再一起慢慢商量,总会有办法的。”
    沈欢颜模糊地应了一声,害怕她再凭空消失。
    第95章 是你值得
    叶梓桐听着沈欢颜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料想她该是睡沉了。
    自己僵着半边身子早已发麻,便想悄悄起身。
    先去趟洗手间,再瞧瞧厨房有没有能快速果腹的东西。
    毕竟昨夜一整晚的煎熬,再加上今晨那场裹挟着激烈情绪的亲密交融,两人早已耗尽了体力。
    她动作放得极缓,一寸一寸地挪动身体,试图将压在沈欢颜颈下的手臂抽出来。
    可就在手臂刚移开分毫的瞬间,本该熟睡的人却像被触发了什么警报,身体猛地一颤,紧闭的双眼倏地睁开,眸子里瞬间漫上未散尽的恐慌与脆弱。
    她几乎是本能地用尽全身力气从背后环住叶梓桐的腰,声音带着惊悸的颤音,含糊又急切地唤道:“别走……不要走……”
    叶梓桐的心猛地一揪,连忙停住所有动作,转过身将沈欢颜重新搂进怀里。
    她一下下轻拍着怀中人的脊背,声音压得又低又柔,满是安抚的意味:“不走不走,我在这儿呢。我只是想去给你买些早点。你看,我们折腾了这么久,早饭还没吃,该饿了。”
    沈欢颜在她怀里缓了缓神,这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有些不好意思地把脸往她肩窝里蹭了蹭,环着她腰的手臂却半点没松。
    听见买早点,又想起方才那场酣畅淋漓的缠绵,两朵红云倏地飞上脸颊。
    她闷在叶梓桐颈侧,小声嘟囔:“讨厌。还不是你,就你厉害。”
    这话虽含糊,里头的娇羞与那点娇嗔的控诉却被叶梓桐听得一清二楚。
    她忍不住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肌肤传过去。
    她凑到沈欢颜耳边,故意压低了声线,带着几分戏谑:“沈小姐过奖了。不过……”
    她试着动了动身子,腰腹和手臂立刻传来一阵清晰的酸软乏力,连带着某个难以启齿的部位,也隐隐泛着钝痛。
    方才沈欢颜情绪激动时不知轻重的惩罚,也是后来亲密间过度索取留下的痕迹。
    她嘶了一口凉气,苦笑道,“咱俩不过是半斤八两,我也没捞着什么好。可真是疯魔了。”
    沈欢颜听出她话里的深意,想起自己方才失控时的撕咬,还有后来近乎贪婪的索求,脸颊更烫了,心底却漫上一丝心疼。
    她松开环着腰的手,改为轻轻揉着叶梓桐的肩膀与颈侧。
    那里还留着她方才捶打过的红痕,或许还有未褪的牙印。
    她轻声问:“疼吗?”
    “不疼。”叶梓桐立刻摇头,握住她的手轻轻吻了一下。
    “只要你没事,这点疼算什么。”
    这话是真心的,比起沈欢颜心上的伤口,她这点皮肉之苦,实在不值一提。
    沈欢颜心里又甜又酸,终于彻底放松下来,手指却还是紧紧拽着她的衣角:“那早点……”
    “我很快就回来,就在楼下弄堂口,买碗豆浆油条或是小馄饨,顶多十分钟。”叶梓桐柔声保证,又替她掖了掖被角。
    “你再躺会儿,闭眼歇着,我回来叫你。”
    沈欢颜这才点了点头,依依不舍地松开手,眸光却黏在叶梓桐身上,直到她披上外衣,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又轻轻带上房门。
    听着门外的大门被打开,又轻轻合上,沈欢颜才重新缩回残留着两人体温的被窝里。
    疲惫再次席卷而来,只是这一次,心里是前所未有的踏实。
    那个去买早点的人,一定会回来。
    她们之间那场由婚约掀起的风暴,虽未彻底平息,但至少此刻,她们已重新握紧了彼此的手,决意并肩而立。
    身体的酸痛还在隐隐作祟,那是方才疯狂与亲密的佐证。
    她缓缓闭上眼睛,在等待爱人归来的安宁里,终于沉入了一场真正安心的睡眠。
    叶梓桐匆匆从衣柜里抓过一件沈欢颜的厚驼绒格子呢大衣披上,快步出了门。
    清晨的弄堂已透着几分烟火气,隔壁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早起倒水的陈嫂瞧见她,笑着扬声招呼:“叶小姐起这么早啊?”
    “哎,陈嫂早,去买些早点。”叶梓桐拢了拢大衣领子,点头应着,脚下步子没停。
    她心里记挂着屋里的人,更怕自己这副睡眠不足的模样,再加上颈间隐约的红痕,惹来旁人过多的注目。
    弄堂口的王姨早点摊正热气腾腾,是附近街坊常光顾的去处。
    叶梓桐熟稔地走上前:“王姨,麻烦您,两碗甜浆子,四根刚出锅的油条,再来两个入味的茶鸡蛋。”
    这些都是沈欢颜偏爱的口味,尤其是那外酥内软的油条,她总爱撕成小段,泡在甜滋滋的豆浆里慢慢吃。
    “好嘞!”王姨手脚麻利地用厚海碗盛好豆浆,又用油纸仔细包好金黄酥脆的油条和酱色浓郁的茶鸡蛋,一并放进叶梓桐带来的藤编提篮里,笑着打趣。
    “叶小姐今儿个气色看着不错!”
    叶梓桐付了钱道过谢,提着沉甸甸暖烘烘的篮子,几乎是小跑着赶回了家。
    刚一推门,屋外的寒气便与室内的清冷撞了个满怀,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连忙将早点搁在客厅的小方桌上。
    屋里比外头还要冷几分,一夜没生火,寒气都沉沉地积在角落。
    叶梓桐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走到墙角,熟稔地摆弄起那只铸铁煤球炉子。
    她用火钳夹出昨夜燃尽的煤灰,添上新的蜂窝煤,又扯过几张旧报纸引燃,待火苗稳稳烧起来,才小心地盖上炉圈。
    没过多久,微弱的红光便从炉盖缝隙里透出来,一股融融的暖意,开始慢悠悠地在屋里弥漫开来。
    炉子生好了火,叶梓桐这才提着早点轻手轻脚地走进卧室。
    窗帘缝隙漏进的天光,已经亮堂了不少,沈欢颜还蜷在被窝里,看上去睡得正沉。
    可等叶梓桐走近,却见她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显然是醒着的。
    “欢颜,起来吃点东西再睡,不然胃该不舒服了。”
    叶梓桐在床沿坐下,声音放得轻柔,手指轻轻梳理着她颊边微乱的发丝。
    沈欢颜其实早就醒了,只是赖在暖烘烘的被窝里不愿动弹。
    她缓缓睁开眼,一场回笼觉睡得安稳,再加上心头的郁结散了大半。
    整个人瞧着容光焕发,眼底的疲惫和红肿褪得干干净净,肌肤透着刚睡醒的红润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