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孟翟思:“还不够。”
    陶冬米问:“那要怎样?”
    孟翟思忽然沉默下来,看着陶冬米,半晌笑着吻了一下陶冬米的额头,跟他说:“你快休息吧,睡一觉起来我就好了。”
    陶冬米不依,犟劲儿上来了:“你说啊,要怎样。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要做.爱。”孟翟思说。“你行吗?”
    陶冬米顿时脸颊爆红。
    孟翟思瞧着他乐了,亲了陶冬米好几口,“睡吧。”
    陶冬米站在原地没动,脸颊红到耳朵尖,慢吞吞地说:“如果真的有用的话……”
    孟翟思猛地抬头看他,两人安静地对视,情绪无声涌动。
    “小陶医生,为了救我真的要把自己搭上吗?”孟翟思笑着问。
    陶冬米:“没有……”
    孟翟思握住他的手,语气温柔:“我知道你很善良,如果只是为了救我,你不需要做到这个地步。我知道这个行为对于人类的意义,一般人类只会和喜欢的人做这件事的,对吧?”
    陶冬米低着头,白色发丝遮住眼睛,纤长漂亮的睫毛不停地颤,声音小得听不见:“我不只是为了救你……”
    孟翟思愣了愣:“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陶冬米偏开视线不看他。
    孟翟思缓慢道:“当初我半哄半骗着你和我结下婚契,是我不对。我也不该擅自把你卷入这些危险的事情里。如果你想解除和我的婚契,现在还不晚,方法也很简单。”
    陶冬米有些懵。
    “就像当时,我问你要不要做我伴侣,你答应了,我们就结下了婚契。在我们这里,语言是有力量的。”孟翟思认真地说,“如果你想解除婚契,你只用说,你想和我解除婚契,带上我的名字就可以了。”
    陶冬米渐渐听明白了。他们之前的关系更接近闹剧,孟翟思现在好像真的认真了,完全把选择权交到了他手里。
    “我……没有想解除婚约。”
    “真的吗?”孟翟思声音有些哑。
    陶冬米忽然笑了:“你不是看得到我内心真实的想法吗?”
    孟翟思轻轻闭上眼,再睁开时,眼瞳中金色褪去,变成了普通的琥珀色。“我关闭了所有的魔力,也看不到你心里的想法了。”
    陶冬米惊讶地问:“所有?”
    “没错,我现在是一个普通人。”孟翟思深呼吸,佯装轻松地笑了笑,“在更进一步之前,我必须向你确认一件事。我只想……只想听你自己亲口说。”
    陶冬米莫名也变得有些紧张:“你问。”
    大魔王此刻像任何一个在恋爱中患得患失的普通人一样,小心翼翼地问:“你喜欢我吗?”
    陶冬米根本没想到是这样一个问题,感觉只会出现在高中。
    “我……”
    怎么说呢,是喜欢这个词吗?陶冬米没喜欢过别人,也说不清喜欢的感觉,他们的关系太不遵循普通的发展规律了。
    孟翟思紧张又充满希冀地望着他。
    两人都很专注,没人注意到蓝色亮晶晶的粉末闪烁在他们周身。
    陶冬米不好意思地牵住孟翟思的手,脸很红,吞吞吐吐道:“我应该是……”
    “噗!”一柄黑雾形成的弯刀轻松穿透了孟翟思的腹部,刀尖正对着陶冬米。
    黑雾消失,孟翟思腹间留下了一个巨大的血洞,他震惊地低头,前后不过半秒的事。
    第48章 四十八次分别
    鬼差们和特殊工作人员训练有素地清理现场,将孔武安顿好,手脚麻利地将喷泉池恢复正常。
    穆照龄将钵特摩瓶和无名宝刀收入匣中,沉默地看着两件流光溢彩的宝物,若有所思。
    根据孟翟思的说法,贺继霆一百年前被打下地狱,挣扎着爬回人间,将孟翟思吸引到华夏,还费尽心机把他和一个华夏大学生撮合到一起,最终是为了用陶冬米威胁孟翟思,试图达成自己的目的。
    看上去逻辑讲得通,但穆照龄下意识觉得不安。这个贺继霆强悍得离谱。
    即使生前是残暴的军阀,贺继霆终究是普通的凡人,被打入地狱最底层后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逃出来。而且他一手握宝瓶一手握宝剑,他怎么拿到的这两样规格极高的宝物?
    而且显然贺继霆并不能完全掌握它们的威力,不然他至少应该能和孟翟思打个平手,而不是浅浅伤他一层皮毛就被逼自杀了。
    这说明并不是贺继霆亲手夺来这两件宝物的——是有人给他的?
    或许贺继霆也只是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穆照龄微微眯起眼,面色苍白冷如玉雕。
    他召来近侍鬼差,吩咐他去查宝库和地狱鬼魂进出的记录,不要惊动别人。
    最近阴阳两界很不安宁,地狱妖魔袭击人间的案例异常多,宝物走漏人间,阴魂报复西方魔王,穆照龄忙得脚不沾地,阎王大人派人去查,到现在也没有什么结果。
    去查记录的近侍很快便回来了,半跪在穆照龄脚边,双手将记录呈上,“回禀大人。”
    穆照龄拿过记录,鬼差低声回报道:“宝库没有发现任何宝物遗失的记录,魂魄进出的记录繁多,有一些游魂厉鬼擅闯人间,但并没有找到’贺继霆’这个名字,记录中也没有魂魄从地狱最底层逃出来。”
    穆照龄沉默地翻看记录,面上没有反应,心中却一凉。事情似乎比他想象中更糟糕。
    能毫无破绽地把法器从宝库中取走,毫无声息地让鬼魂从炼狱回到人间,并且不留下任何记录,这不是普通鬼能做到的事,连自己也无法轻易做到。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做到这一切,至少要是十殿阎王以上的级别。
    穆照龄不愿这么想,但眼下最有可能的原因,就是地府高层内部有猫腻。
    如果真是这样,对方的目的又是什么?贺继霆将阿斯蒙蒂斯不远万里地骗来华夏,是巧合还是——?
    “大人,这里都处理好了,也做好了相应记录。”鬼差恭敬地说,“可以向阎王大人提交此次行动的报告了。”
    穆照龄看着宝匣中闪着微光的两件宝物,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寒意顿时爬上脊背,脱口而出:“先等等。”
    鬼差应道:“是。”
    穆照龄淡声询问近侍鬼差:“在我去人间休假的三年里,都市王大人更换过几任首席近臣?”
    鬼差:“回大人,自您走后,都市王大人凡事亲力亲为,很少有差使贴身侍奉左右。”
    穆照龄终于捕捉到心中那一滑而过的蹊跷之处。
    他的上司都市王是个挺可爱的老头,喜欢身边热热闹闹的。
    当初穆照龄向他请假三年去人间游历,老头子不舍地哭了好一阵子,穆照龄无奈才将自己打算去人间的缘由告诉了他。都市王慈悲心肠,见穆照龄痴心一片,便万般不舍地给他批了假,还千叮咛万嘱咐,要穆照龄一定准时回来,该放下时就放下,别又跟那个凡间男人栽一个坑里去了。
    穆照龄回到地府的岗位上后,阎王大人虽然表现得很高兴,但没穆照龄想象中那么兴奋。没几天,阿斯蒙蒂斯造访华夏,都市王便叫穆照龄天天跟着他们,随时提供帮助,还要穆照龄详细汇报魔王一行人在做什么。
    送走魔王的下属们后,魔物袭击人间的事件陡增,穆照龄这下变得更忙,每天都奔波在各处斩妖除魔。从回归地府到现在,穆照龄待在阎王身边的时间满打满算不过几日。
    穆照龄猛然眼皮一跳。
    “报——”一个鬼差连滚带爬地跪到穆照龄身前。
    穆照龄沉着道:“慢慢说。”
    鬼差声音发抖:“大人,地府最高警报,地狱深处和混沌之地的交界处,突然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阵法——”
    “混沌?”穆照龄森寒地问,“知不知道是用作什么的阵法?”
    鬼差哆嗦道:“献祭。”
    穆照龄心念疾转,暗道不好。原地碧影一闪,向某个方向瞬息移去。
    “大人,您要去哪?”
    “孟翟思宿舍!”
    -
    十分钟前,留学生宿舍。
    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魔王大人震惊地看着自己被捅穿的肚子,从未体验过的剧痛令他几乎晕厥。
    真倒霉,正要跟老婆缠缠绵绵的时候居然被暗算了。
    孟翟思在剧痛中混乱地想,难道这就是上天对他骗婚的惩罚吗?
    “孟翟思,你快躺下。我帮你止血,你会没事的。”陶冬米的声音里全是恐惧,小脸苍白,手上却很冷静地用绷带快速缠绕孟翟思腰腹,用力施压止血。
    然而鲜血还是源源不断地从恶魔身体里涌出来,血雾几乎弥漫了整间房间。
    两只地狱生物似乎感知到了这里发生的事,呆呆和囧囧扑腾着从窗外挤进来,焦急地在旁边蹦来蹦去。
    孟翟思咳嗽了声,对它们说了一串陶冬米听不懂的语言。三头犬和白狮听罢,又急吼吼地飞了出去。“我叫它们去地府传讯,把薇拉和戈德他们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