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阿梦!”妘煜回过神来,他皱眉打?断妘梦:“十四不会这么做!”
    闻言,傅徵下?意识看向妘煜。
    “闭嘴!”妘梦猛地转头瞪着妘煜,眼神却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冰冷又残酷,“你被他蒙在鼓里罢了!后楚的人都是疯子!是灾星!自从他们踏足炎水,炎水就没有一天安生日子!不——还?有你!妘煜!”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歇斯底里的绝望:“自从你父皇来到炎水,就打?破了我们世代的安定!就连你!你也是灾星!你知道母皇为何在你三?岁时,执意要把你送去后楚吗?”
    妘煜浑身一僵,疾言厉色道:“够了!你冷静一些,我们先想办法?帮你…”
    “因为你出生那夜,炎水震荡,河水泛红!大祭司说你是天煞孤星,会克死至亲,克祸家国!”
    妘梦笑?得凄厉,岩浆随着她激动的情绪,顺着石缝迅速漫来,灼热的气息几乎要将?空气点燃,“是你们!害了炎水!傅徵,你敢不敢承认?炎水的覆灭,就是你一手策划的阴谋!”
    “不是我。”傅徵本不愿多作解释,可他看了眼妘煜,还?是补充了这么一句。
    “谁信你的鬼话!”妘梦刚要发?作,手腕却被人猛地攥住。
    妘煜不知何时冲了过来,掌心瞬间?被她周身的岩浆热力灼得发?红,却死死没松手,“三?姐。”
    滚烫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妘梦低头看见他掌心迅速红肿的灼痕,癫狂的眼神骤然一滞,声音也颤了:“你疯了?快松手…”
    “冷静一些,好不好?”妘煜抽了下?鼻子,忍着掌心的疼,努力挺直脊背,想摆出从未有过的稳重模样,声音颤抖却满是恳切,“我们一定能想办法?帮你压制魔气。你冷静一些…阿梦…以、以后我都不同?你起争执了,好不好?”
    傅徵趁机上前,指尖凝起淡蓝色的玄气,避开妘梦翻涌的岩浆之力,精准点在她后心的穴位上。
    灵气顺着经脉游走,试图驱散妘梦体内的魔气,却被岩浆之力反噬,傅徵喉间?闷哼一声,指节泛白,仍咬牙将?玄气源源不断注入。
    妘梦身为炎水最有天赋的继承人,自幼便能与地脉火灵共鸣,这般特殊体质,自然成了岩浆之力首选的寄生体。
    此刻那股力量已与她的灵力缠作一团,强行剥离只会两败俱伤,可若不压制,魔气迟早会彻底吞噬她的神智。
    随着傅徵灵力的加深,妘梦周身的岩浆热气慢慢收敛,赤红的双目也褪去几分血色。
    她望着妘煜掌心红肿的灼痕,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哽咽着闭上眼睛:“为何我没有同?母皇一起葬身火海…为何是我变成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该死的妘煜!我最讨厌你了,从小就跟我不对?付,现在却还?要来管我的事…”
    玄气与岩浆之力的碰撞愈发?剧烈,傅徵唇角的血迹不断溢出,脸色苍白如纸,支撑灵力的手臂微微颤抖。
    天意难违,终归是天意难违…
    他望着妘梦周身越来越盛的赤红气浪,心底泛起无力的沉郁。
    突然,妘梦周身岩浆之力骤然失控,赤红气浪猛地将?傅徵震开。
    妘梦双目重新染上猩红,理智被心魔吞噬,掌心凝聚起滚烫的岩浆,朝着傅徵扑去:“我控制不住…躲开!”
    傅徵踉跄着后退,牵动伤势剧烈咳嗽,根本无力躲闪。
    妘煜见状,立刻挡在傅徵身前,他死死攥住妘梦的手臂:“阿梦!醒醒!”
    “别碰我!”妘梦痛苦嘶吼,岩浆顺着指尖溢出,几乎要灼伤妘煜,“我会杀了他…我会杀了所有人!我不要变成这个样子…我不要!!!阿煜杀了我,杀了我!”
    她话音陡然一转,双目猩红更甚,癫狂彻底压过理智:“不!我要杀了你们!是你们害了炎水!傅徵该死!你也该死!妘煜!所有人都死了,你凭什么活着!”
    妘煜望着妘梦眼底化不开的猩红,又看了眼身后咳得站不稳的傅徵,指节猛地攥紧,掌心被岩浆灼出的伤口?撕裂,渗出血珠,他却浑然不觉。
    “好…好,我陪你一起。”妘煜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阿梦,炎水是我们的家,母皇在下?面?等着我们,我陪你一起回去,我们…一起留下?…”
    妘梦猛地一怔,猩红的眼底竟透出丝清明,随即又被癫狂覆盖。
    “十四,你自己?走吧。”妘煜突然开口?,声音冷得不像平日,眼底却藏着决绝。
    傅徵一愣,刚要上前,就被妘煜用力推开:“这是炎水的事,本就与你无关!”
    他转头看向妘梦,慢慢松开攥着她的手,却往岩浆方向退了半步,“阿梦,我陪你,但你得答应我,别伤他。”
    妘梦掌心的岩浆竟滞涩一瞬,眸中闪烁着痛苦与纠结。
    “妘煜!”傅徵急得要冲过来,却被妘煜凝聚全身灵力筑起的屏障挡住,那屏障带着他的血气,脆弱却坚定。
    “走!再晚就来不及了!”妘煜嘶吼着,声音里满是不容置疑。他说着,突然伸手拽住妘梦的手腕,朝着岩浆深处踉跄走去:“阿梦,我们回家。”
    妘梦没有挣扎,任由他拉着,眼底的猩红渐渐淡去,只剩一片死寂的释然。
    傅徵被屏障拦在原地,他呼吸急促而冷静,他看着两人的身影一点点靠近赤红的岩浆,灵气在掌心凝聚,静候时机到来。
    “走啊!”妘煜的声音沙哑决绝,却仍在奋力维持着屏障,“孤生是炎水的人,死是炎水的鬼!至于你…你说的复国大业!孤做不到,也不会做!哪怕今日死在这里,也好过陪你做一场春秋大梦!”
    岩浆的热气已将?两人的衣角烤得发?焦,傅徵望着妘煜决绝的背影,他知道,此刻离开,才是对?妘煜最好的成全。
    妘煜带着妘梦,一步步走向那片吞噬一切的赤红,滚烫的气息扑面?而来,脚下?的岩石都在发?烫。
    就在两人的脚尖即将?触到岩浆的瞬间?,傅徵猛地动了。
    他耗尽最后一丝玄气,如离弦之箭般扑过来,死死攥住妘煜的后领,将?人往回拽!
    与此同?时,妘梦蓦地反手挣脱妘煜,掌心冒出的岩浆气浪猛地将?妘煜推向傅徵,声音里带着最后一丝清明的颤抖:“阿煜…活下?去罢…”
    “不要——”妘煜疯了般想要挣脱,却被傅徵死死按在怀里。
    他眼睁睁看着妘梦被岩浆气浪裹挟,像一片枯叶般朝着赤红深处坠去,她最后望过来的眼神,没有怨怼,只有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随即就被翻滚的岩浆彻底吞没,连一声余响都没留下?。
    妘煜使劲挣扎,拼死要往岩浆里冲:“阿梦——”
    “够了!”傅徵一把拽住妘煜的手腕,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
    见妘煜仍拼命挣扎,指甲几乎要嵌进岩石里,傅徵心头一急,狠厉地掐住妘煜的双肩。
    “妘煜!你清醒一点!”
    傅徵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愤怒,“妘梦拼了命把你推出来,是让你跟着她死吗?炎水覆灭了,可你是炎水最后的血脉,你若死了,她的牺牲,女皇的保全,全都成了笑?话!”
    “笑?话!你才是笑?话!你的复国大业才是笑?话!”妘煜脸红脖子粗地怒声反驳,眼泪却混着怒火滚落,“你根本不在乎炎水的死活!你只在乎能不能利用孤,完成你的复国大业!”
    妘煜抬手,狠狠揪住傅徵的领口?,泪水簌簌而落,声音决绝无情:“孤就是要死在这儿!孤不会跟你走!孤最后悔的事就是认识你这么个无心无情之人!你根本不懂亲人离世是多么痛苦,你心里只有那个荒谬可笑?的梦!”
    “……”傅徵被他揪着领口?,却没挣开,只是看着妘煜眼底的绝望与愤怒,喉间?像堵了滚烫的岩浆,半晌才哑着嗓子开口?:“你不想活了对?吗?”
    “对?!”妘煜想也不想地嘶吼,眼泪却流得更凶。
    “那么,你的命我要了。”傅徵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压得人喘不过气。
    妘煜愣住了,揪着领口?的手猛地一松,眼底满是茫然与震惊,什么意思?
    “既然是我从岩浆里把你救出来的,这条命,理所应当也归我了。”
    傅徵抬手,不顾他的抗拒,死死扣住他的手腕:“从今往后,你的死生由我决定。只要我还?活着,你就得活着。”
    妘煜猛地回过神,眼底的茫然瞬间?被滔天怒火取代,猛地挣开傅徵的手,后退两步,指着他的鼻子厉声道:“你有什么资格决定孤的死生?!”
    傅徵看着他失控的模样,脸色却冷了下?来,声音里没了半分往日的温和,只剩刺骨的冷静:“弱者,从来都不配做选择,就像你被女皇送出来,也像你对?妘梦的无能为力,看似潇洒肆意,可是殿下?,你从来都反抗不得,妘煜,不…嬴煜!”
    傅徵上前一步,逼近嬴煜,目光锐利如刀,“你连想保护的人都留不下?,凭什么跟我谈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