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傅徵:“有。”
    帝煜和傅徵同时看向傅徵,傅徵条分缕析地说:“离镜为南海圣物所作,灵器主人身亡之后,灵器可归于本源之地,由此可推测,离镜如今在南海。”
    帝煜和头骨被说得一愣一愣的,大眼瞪小眼过后,头骨问:“阿煜,这位是?”
    帝煜自然而然地开口:“他是…”末了,他看向傅徵,理所应当地问:“你叫什么?”
    傅徵:“……”
    不待傅徵开口,头骨突然跳过来,眼洞端详着傅徵,疑惑道:“你有点眼熟啊。”
    傅徵垂眸盯向头骨,“哦?阁下…见过我?”
    一人一头骨的对视暗流汹涌,迎着傅徵悄无声息的摄人目光,头骨忍不住颤抖起来。
    帝煜蓦地恍然大悟:“朕想起来了,他叫阿弱。”
    傅徵:“……”
    头骨:“……”
    从帝陵回宫的路上,傅徵大步走在帝煜前头,看起来不太想理人。
    帝煜慢慢悠悠地跟着傅徵后头,偶尔抬眸看傅徵时,能瞧见他眼底闪烁的心虚,这时候,皇帝陛下也不管什么礼仪尊卑了,一个劲儿地回想傅徵叫什么。
    帝煜心想,见了鬼,朕管他叫什么?
    傅徵思绪纷乱,他意识到自己忘了很多东西,和帝煜不同,帝煜的记忆是活得太久自然遗忘,而他,则是现在的身体承受不住某些记忆而选择自动遗忘。
    需要契机。
    “言若。”
    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傅徵不由得一僵,愣在原地。
    帝煜又唤了一声:“言若?”
    傅徵骤然回身,神色冷淡,眼底却翻滚着浓厚的情绪,“你叫我什么?”他沉声问。
    帝煜眨了下眼睛,启唇:“言若。”
    傅徵,字言若。
    傅徵右手藏到身后,不动声色地捏诀,他直视着帝煜,不发一语。
    帝煜微微皱眉,“还不对吗?你背上这样写的。”
    傅徵微怔,背上?
    后背微凉,右肩胛骨的位置传来丝丝凉意,应该是被刚才的火花烫坏了衣物。
    帝煜的意思是他后背上有字?
    傅徵捏了个瞬移符便离开了,剩下帝煜在原地兀自纠结:“阿弱不对,言若也不对…他到底叫什么?朕不就没猜对他的名字吗?气性这么大?岂有此理,朕是皇帝!不记得一条鱼的名字又如何?可笑!简直是放肆!”
    傅徵准确无误地落到镜台前,他上前两步,背对着镜子回眸,看到肩胛骨处有两个疤痕般的胎记:言若。
    言若,诺。
    种种巧合都在告诉傅徵,若是阿诺的名字来源于他后背的胎记,那么他的出生…不,是重生就是有人故意而为之。
    是谁?
    他想做什么?
    这种暗中被人操纵的感觉极大地挑战着傅徵的耐心,他素来运筹帷幄之中,断然没有受人摆布的份。
    看来需要去一趟南海。
    “离镜。”
    傅徵随意落座,长腿交叠,姿态放松地靠在软榻上,他微微敛眸,回忆起来。
    离镜确实为傅徵所创。
    那时候,他借着封印南海结界之名,强夺南海圣物,用来锻造离镜,然后掘开历代国师和皇帝的坟墓,为一己私欲用离镜窥视他们的一生。
    此法大逆不道,傅徵后遭天谴,神识被锁,容颜毁去一半,离镜也被雷电劈得四分五裂,南海圣物重归南海,也是从此之后,傅徵在与帝煜的争斗中落了下风。
    傅徵冷嗤出声,他摸出一张符纸,画好之后双手合十,起势念道:“请神。”
    符纸消失在空中,傅徵等待许久,也未曾得到回应。
    傅徵心中奇怪,神族竟然毫无音讯。
    还是说,如今的傅徵是妖怪,没有资格再联系神族?
    再或者,是看帝煜无可救药,神族放弃神州了?
    傅徵心中不悦,即便帝煜有再多过错,可他凭一己之力让人族绵延至今——何错之有?
    傅徵缓缓呼出一口气,反正从今往后,他不再是国师,也不再是神使,自然也不会囿于身份而压抑自身。
    “朕知晓你叫什么了。”洋洋得意的声音响起。
    傅徵睁开眼睛,与殿中央的帝煜四目相对。
    陛下抱着双臂,肆无忌惮地望着傅徵,他道:“阿诺。”
    傅徵面无表情:“……”
    帝煜缓步而来,他径直走向卧榻,用眼神示意傅徵将位置腾出来,“朕特意去问了阿溪。”
    这语气大有一种朕为了你都做到这种份上,你不要不知好歹的意思。
    傅徵欲言又止地看着帝煜:“……”
    帝煜少年时虽然嚣张肆意,可也算称得上意气风发,现如今,陛下仍然嚣张,可这唯我独尊的专横德性,让这关心都带着几分压迫人的意味。
    “多谢陛下。”傅徵微微一笑,然后起身,为帝王腾出尊座。
    没关系,可以不听话,他能慢慢教。
    傅徵倒了一杯茶,慢条斯理地递给帝煜,温声道:“陛下前来,是来询问我有关离镜之事的吧?”
    帝煜正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傅徵的温驯,听到这句话后,他顺其自然地扬起唇角,接过茶杯后又重新递给傅徵:“爱卿劳苦功高,这杯茶自然要先给爱卿。”
    傅徵接过茶杯,顺势往卧榻上一坐,他将茶杯递到帝煜唇边,含笑道:“臣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帝煜眉心微动,似是对傅徵主动落座的行为表示不悦,但奈何用人朝前,他只好漫不经心地挪开眼神,“一杯茶罢了,哪至于让来让去的。”帝煜抬手要接茶杯,却被傅徵用手臂有意无意地挡住了。
    杯口仍旧停在帝煜唇边。
    帝煜眸色暗了暗,他唇若薄刃,抿紧时下颚紧绷,看得出来,陛下龙颜不悦。
    哄不哄人全凭陛下心情,而这鱼人似乎很擅长恃宠而骄。
    帝煜略显警告地抬眸,却对上了一双似笑非笑的秋水眸,傅徵弯唇:“莫非,陛下怕我在茶里下东西?”
    帝煜轻嗤出声,他倾身吻住杯口,就着傅徵的手将茶水一饮而尽,因为动作不便,水痕从他唇角滑落,顺着修长的脖颈经过喉结,又没入到幽暗的衣襟之中。
    傅徵突觉喉间干涩,他缓缓攥紧茶杯,面不改色地注视着帝煜。
    帝煜嘴唇湿润,他姿态放松地倚在榻上,冲傅徵放肆一笑,挑衅道:“爱卿倒的水,莫说里面有东西,纵然是毒药,朕也甘之如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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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章 典客司
    南海水晶宫
    “王爷!王爷!涿鹿来信!人皇来信了!”虾兵翘着尾巴,着急忙慌地进入月涯的内殿,双手捧上圣旨。
    贝床上,月涯从几个貌美鲛女的怀抱中起身,他满眼烦躁地瞥过去,伸手抓过泛着荧光的圣旨,拂手展开圣旨,一字一行地看下去,月涯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简直荒谬至极!符咒孤本与本族少君都已经献给了帝煜,他还想要什么?南海圣物?这是什么东西!本王从未听说!”
    鲛女们纷纷退下,不多时,一位翘着鲶鱼须的老者游了过来。
    月涯坐在王座上,眉眼之间全是阴霾,圣旨就漂浮在他身前,“二叔,依你之见,人皇意欲何为?”月涯不耐烦道:“本王从未听说过南海圣物。”
    二长老快速看完圣旨,他啊了一声,惊吓道:“王爷!人皇恐怕想找借口攻打南海!所以这南海圣物千万不要说没有!否则就给了人皇攻打南海的借口。”
    月涯眉心微动,他猛捶桌面,怒道:“那要如何?”
    二长老灵机一动:“王爷,老朽听说阿诺少君颇得圣宠。”
    月涯纳闷道:“帝煜喜欢笨的?”
    二长老:“但是人皇似有隐疾。”
    月涯微微眯眼,点头道:“怪不得,万年来,也未曾听说人皇留有子嗣,呵。”
    二长老继续道:“想来是人皇与阿诺少君行房时力不从心,既然如此,老朽记得宝库里还留存一对千年龙角,对补肾助阳有奇效,不如送去涿鹿?”
    月涯犹豫道:“这对龙角本王都舍不得用。”
    二长老立刻跪拜行礼,高声道:“还望王爷看在我族存亡之际,忍痛割爱!”
    月涯摆了摆手:“送送送!但是龙角功效显著,阿诺那个白痴…怕是消受不起,罢了,既然帝煜喜欢鲛人,那就再送个美人过去,同阿诺一起服侍帝煜。”
    “王爷英明!”
    月涯又道:“记得挑个聪明的过去,我们的计划要开始了,阿诺…也得派上用场了。”
    “遵命。”
    典客司作为人族与妖族各方使臣往来的官署,设有行令总领全局,又内设辑妖处招揽人族修士,可抓捕在人族兴风作浪的妖怪。
    典客司如今的行令是褚家家主褚时翎。
    自从灵力泽被神州,褚家世代修行,渐通妖语,擅与妖族沟通。褚家一百年前追随人皇,自此,人皇设立典客司,与妖族所有来往均交由褚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