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树干往上顶,石头被顶碎,碎成几块,往两边滚落。
    秦望舒站在那棵大树底下,仰着头看那些碎石头从头顶飞过,落在周围的树丛里,砸出一片巨响。
    “走!”陈知许拽住他的胳膊,把他拉到树干旁边。
    那棵树还在长,树干又粗又直,树枝从两侧伸出去,像一道天然的梯子。
    陈知许一只手拉着秦望舒,一只手攀住树枝,往上爬。
    “老赵!”他喊了一声。
    “在!”老赵跟在后面,那把消防斧挂在背上,爬得比谁都快。
    秦望舒被陈知许拽着往上爬,手脚并用,树枝刮破了他的衣服,划伤了他的手臂,他顾不上疼,只往上爬。
    爬到树顶的时候,他往下看了一眼。
    下面那些石头已经把刚才站的地方全堵死了,厚厚的一层,堆得像一座小山。
    如果那棵树晚长一秒钟,他们三个就被压在底下了。
    “跳。”陈知许说。
    秦望舒转过头,看见树顶旁边就是山坡的边缘,再往外是一片缓坡,连着大路。
    陈知许先跳过去,落在坡上,转过身伸出手。
    “跳!”
    秦望舒深吸一口气,松开树枝,跳过去。
    陈知许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拽到身边。秦望舒摔在地上,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老赵最后一个跳过来,落地的时候滚了一圈,拍拍身上的土站起来。
    “妈的,”他喘着气,“这他妈谁干的?”
    陈知许没回答,站在坡顶往下看。那些脚步声还在,越来越近,从四面八方围过来。
    “不是丧尸。”他说,“是有人在控制。”
    秦望舒想起丧尸王,想起那天在商场里,那个站在门口敲门的影子。
    “走。”陈知许拉起秦望舒,三个人往大路的方向跑。
    身后那些脚步声追了一会儿,渐渐远了。
    他们跑回补给站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驻守的人看见他们三个灰头土脸地跑回来,吓了一跳。
    “陈队?怎么了?”
    “遇袭了。”陈知许靠在一棵树上,喘着气,“联系基地,让他们派车来接。”
    秦望舒蹲在一边,大口喘气,浑身是汗。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心全是血,不知道是划伤的还是蹭破的。
    陈知许走过来,蹲在他面前,拿过他手里的水壶,倒水给他冲洗伤口。
    秦望舒看着他的手。那只手也在抖,指甲缝里全是泥土和碎树皮。
    “谢谢。”他说,声音有点哑。
    陈知许没抬头,继续冲他手上的伤口。
    “你没事就行。”他说。
    秦望舒看着他头顶的头发,看着那条项链从领口滑出来,贝壳垂在他面前,上面的纹路在暮色里淡淡的。
    他想起刚才那棵树从脚下破土而出的时候,陈知许第一个动作不是躲,是拽住他的胳膊。
    他想起陈知许把他从地上拎起来的时候,那只手很热,力气很大,像是怕他跑掉一样。
    他想起系统说的话。
    “取得信任之后,背叛他。”
    秦望舒闭上眼睛,把那些念头压下去。
    陈知许把他手上的伤口包好,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进屋等车。”
    秦望舒站起来,跟在他后面往木屋走。
    第44章 末日;主角对我这个叛徒有非分之想12
    他们没等到基地的车。
    补给站的人刚把消息发出去,通讯就断了。不是设备故障,是信号被什么东西切断了——阿文后来检查的时候说,那种干扰方式不像是自然发生的,更像是某种异能。
    但那时候谁都不知道,他们只知道对讲机里只剩下刺耳的电流声,什么都听不见。
    “车呢?”陈知许问。
    补给站的人摇了摇头:“前两天出去巡逻,还没回来。”
    秦望舒靠在墙边,手上的伤口还在渗血,膝盖上的旧伤也开始疼了。
    他看了一眼外面的天,黑得差不多了,月亮被云层遮住,连路都看不清。
    “走回去。”陈知许说,“趁天黑,丧尸活动没那么频繁。”
    老赵把那把消防斧从背上取下来,在手里掂了掂,点了点头。
    补给站的人给他们塞了几瓶水和一包压缩饼干,又找出两个手电筒,电池快没电了,但好歹能亮。
    三个人从补给站出来,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路不好走。白天开车都觉得颠,晚上靠着手电筒那点微弱的光,更是一步一个坑。
    秦望舒走在中间,老赵在前面开路,陈知许断后。
    三个人谁都没说话,只有脚步声和呼吸声混在一起,在黑暗里闷闷地响。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陈知许忽然停下来。
    “等一下。”
    秦望舒转过头,手电筒的光扫过去,看见陈知许蹲在地上,手指按着地面,像是在摸什么。
    “怎么了?”老赵也停下来。
    “有东西来过。”陈知许站起来,手电筒的光往旁边的树林里扫,“很多。”
    秦望舒的心提了起来。他竖起耳朵听,但除了风声和远处不知道什么鸟的叫声,什么都听不见。
    “不是丧尸。”陈知许说,声音很沉,“是那个人。”
    秦望舒知道他说的那个人是谁。
    丧尸王。
    那个在商场里敲门的影子,那个能控制石头把他们围住的人,那个一直想杀陈知许的人。
    “他还在追我们?”老赵的声音也压低了。
    陈知许没回答,只是把手电筒关掉,朝他们做了个手势——关灯,别出声。
    秦望舒关掉手电筒,三个人站在黑暗里,一动不动。
    风从树林里吹过来,带着一股泥土和腐叶的味道。秦望舒屏住呼吸,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耳朵里砰砰响。
    然后他听见了脚步声。
    不是从前面来的,是从侧面。从树林里传出来的,很轻,很慢,像是什么东西在落叶上走。
    秦望舒的手握住了腰间的枪。那枪是方姐前几天教他用的时候给他的,他还没真正开过。
    脚步声越来越近。
    然后停了。
    停在他们旁边不到十米的地方。
    秦望舒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在冒冷汗。他站在那儿,连呼吸都不敢大声,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别发现我们,别发现我们。
    过了大概一分钟,脚步声又响了。
    这次是往远处走的。
    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风声里。
    陈知许等了一会儿,才轻轻开口:“走。”
    三个人继续往前走。这次谁都没开手电筒,借着云层缝隙里漏下来那点月光,深一脚浅一脚地摸黑走。
    秦望舒的膝盖越来越疼了,每走一步都像有人在用针扎他的骨头。他咬着牙没吭声,但步子越来越慢。
    “还能走吗?”陈知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能。”秦望舒说。
    又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前面的路忽然开阔了。老赵停下来,用手遮着眼睛往远处看。
    “前面是那片空地,”他压低声音说,“过了空地就是大路,上了大路就快了。”
    秦望舒也看见了。那片空地比周围的林子大了不少,草长到膝盖高,月光照在上面,白花花的,像铺了一层霜。
    “快走。”陈知许说。
    三个人加快脚步,往空地那边走。秦望舒咬着牙跟上,膝盖疼得他整条腿都在发抖,但不敢停。
    他们刚走到空地中间,前面的路忽然亮了。
    一圈火从空地边缘烧起来,把他们围在中间。火苗窜得很快,一眨眼就烧成了一圈火墙,把前路后路全堵死了。
    秦望舒站在原地,看着那些火,手脚冰凉。
    “陈知许。”那个声音从火墙后面传来,嘶哑的,慢悠悠的,“等你好久了。”
    秦望舒看见火墙后面走出来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长外套,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但他的手露在外面——灰白色的,指甲是黑褐色的,和那天在商场门口敲门的手一模一样。
    “你跑得挺快。”丧尸王站在火墙外面,声音不紧不慢的,“但跑不掉的。这片林子,我比你熟。”
    陈知许没说话,站在秦望舒前面,手心里的电流开始噼啪作响。
    “上次让你跑了,”丧尸王往前走了一步,“这次可没那么容易。”
    他抬起手,那些火墙猛地窜高了一截,热浪扑面而来,烤得秦望舒脸上发疼。
    火墙开始往里缩,一点一点地缩小他们的活动范围。
    “老赵。”陈知许喊了一声。
    “在。”
    “带他走。”
    老赵愣了一下:“你呢?”
    陈知许没回答,只是往前走了一步。电流从他手心里炸开,蓝色的弧光劈向火墙,把火墙劈出一个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