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大概会是杨永臣。
    前半段的“点名”,其实有些像是“单点责任制”,明确地指向某一个人,或者某几个人,虽然表面上不说,但实际上被他点名的人,都在他微妙的“道德绑架”的范围内——看啊,我们的关系这么亲近,有这么多美好的回忆,你们还能不选我吗?
    而后半段,更像是在推销自己,给前半段被点名的人一个更名正言顺选自己的机会,同时,也竭力说服那些和他没那么亲近的人,甚至注定会在出道组的人——我是有实力的,我会成为团队的助力。
    不得不说,杨永臣非常聪明。
    这方式有点小心机,但有效,毕竟大家上台就是为了拉票,也没必要遮遮掩掩。
    火鹤还在思考着,却发现发言被宣布结束了。
    虽然莫繁强调,每个人都有机会,可以推销自己,但实际上真的这么做的人,比想象中更少。
    火鹤扭头瞥了一眼钟清祀。
    钟清祀的目光落在自己面前的笔记本上,刚才他笃定11名至15名都会上台发言,但实际上,这其中白未晞和宋玄都没有想要这么做的意思,反而像火鹤说的那样,更往后的练习生里,云彩和颜宇泽勇敢地走了上去。
    注意到火鹤在看自己,钟清祀转过身和他对视一眼,表情难得的错愕。
    预估出错。
    视线相交,火鹤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顺势敲了一下钟清祀的肩膀:“洞察人心算无遗策,也还是有失误的时候。”
    失误就失误在钟清祀年纪尚小,有时候还是不自觉用自己的思维去揣测另外一些人,但那些人往往不会按照他猜测里的方向走。
    或许是清醒的自卑感使然,知道自己说的再多,也已经无济于事,不会有什么人投票给自己,譬如岑佳森。
    也或许,他们哪怕到了这个时候,也不愿意在熟人面前“求票”,出于青春期的自尊心和羞耻感,比如庄翎。
    “火鹤。”
    突然被点名,火鹤连忙抬起头,不再和钟清祀“眉来眼去”。
    莫繁问:“听了大家的这些发言,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这是个很不好回答的问题,绝对是节目组事先写在莫繁的提词卡上的。
    但是发言本就是为了练习生互投获得的加票,甚至间接与最终排名产生关联,那么问火鹤这个拿不拿加票,基本都不会被影响位次的默认第一名,没毛病。
    火鹤倒是没有多想。
    他摊开手,坦率地回答:“大家说的都很好,我真的想给每个人都投一票。”
    “真的不能给我18票吗?”他补充,伴随期盼的眼神。
    莫繁:“......”
    练习生们哄堂大笑。
    火鹤面露诚恳,提出要求,看似回答,实际什么都没答。
    就在这时,一只手突兀地,缓慢地举了起来。
    “pd。”
    是宋玄。
    他站了起来:
    “我改变主意了。”宋玄说,“我还是想上台,试着给自己拉一次票,可以吗?”
    莫繁也有点惊讶。
    刚才在那半小时的时间里,宋玄明明过来找了自己,提前确定了一遍是否自己可以不发言。
    莫繁知道他的排名在第14位,因此还稍稍劝说了一把,他认定这名气质稍显阴郁的练习生放弃发言,可能是出于过高的自尊,又或者怕说了,结果更难看。
    但宋玄用沉默回应。
    却没想到,他刚刚宣布结束了这场拉票,对方居然临时改变了主意。
    他的目光往场外看了一眼,看见导演微微颔首。
    莫繁收回目光,笑一笑:“好,那你上来吧。”
    “限时一分钟,不要超时了。”
    宋玄慢吞吞地开始往台上走,所有人都盯着他的身影。
    凤庭梧往前倾斜,趁机小声问火鹤:“你想好三票都要写谁了吗?”
    火鹤点了点头。
    其实早就想好了。
    在开始发言之前,他就有了答案,并且不再更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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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章下位圈的戏份比较多,因为涉及到淘汰,必然就和小火他们这些上位圈没什么关系了
    私以为,最后的挣扎和淘汰后的发言,反而是另一种下位圈练习生的高光片段
    第211章
    宋玄没来得及发言,录制暂停了十五分钟。
    因为庄翎的情绪在宋玄站上台的同时,崩溃了。
    一个班级里永远吊车尾的学生往往只有两个结局:
    要不对此习以为常,逐渐变得满不在乎,仿佛已经把成绩抛之脑后,用或真或假的洒脱态度面对现状。
    要不就是情绪逐渐崩溃,焦虑与不安,自卑与挫败感是无情的枷锁,紧紧缠绕,心底的压力积累成难以言喻的苦痛,总有一件事成为压弯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吞噬所有的希望和勇气。
    养成系亦遵循这样的规律。
    庄翎泪流满面地被工作人员带了下去。
    留在原地的所有人面面相觑。
    “他比我想象中崩溃的晚多了,我以为一年前就他没舞台的时候,人就该撑不住了。”半晌,钟清祀说。
    这人一路长到到十七岁,凉薄感与日俱增,或许是出于骨子里自带的傲慢疏离,和他身上可能已经腌入味儿的那股怀旧的暖意甜香截然相反,说这句话的时候不带任何评价的情绪,但就是给人了置身事外的冷淡感。
    火鹤拍了拍他,示意不要在这种场合说这样的话。
    确定录制要暂停之后,宋玄重新回到了台下。
    火鹤回头看了一眼,对方的目光飞快地挪开了。
    他摸了摸下巴,又看向正在和导演说着什么的莫繁,做了个大胆的决定。
    ——填写练习生互选投票的房间,依旧是原本那个为其他练习生选择歌曲的小房间,火鹤从里边出来,迎面碰上叶扶疏。
    “你干什么去了?”叶扶疏问。
    火鹤:“去提交我的选择了。”
    叶扶疏:“?”
    他本来只是顺口一问,却没想到火鹤居然诚实回答。
    叶扶疏:“为什么?宋玄不是还没发言过吗?”
    火鹤说:“他说不说,我都不打算改变我的答案,所以交了也没什么吧。”
    直觉告诉叶扶疏,火鹤避开了他的那句“为什么”的询问,但既然对方不想说,他也不会一意孤行地追问。
    只不过待火鹤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后,他还是忍不住仔细地思索了一下——
    火鹤看起来是个随性的人。
    但其实不算。
    随性只是他的表象,实际上他做的大部分事情都符合自己那一套逻辑,如果真的是随心所欲的类型,以火鹤自带的血雨腥风体质,早就被审判了几百回,甚至钉在耻辱柱上了。
    所以,为什么呢?他为什么会选择在宋玄没有发言前就不走寻常路,先把自己的答案提交?
    庄翎没有重新参加录制,大概是情绪还未恢复。
    但碍于时间安排,录制继续。
    宋玄站在台上,手里捏着话筒。
    他往日里话不算多,但时不时语出惊人,但站在这么多人面前发言,也不比天生社恐的洛伦佐好到哪儿去。
    “其实我不太会讲这些,所以本来犹豫了好久还是打算放弃的。”
    “因为该是我的就是我的,不该是我的,没必要特意争取。”
    说到这些的时候,他眉心的小痣都显得更鲜艳了。
    “但是后来我想,可能还是有一些事情没做完。”
    “比如说有些人,我还没和他...们合作过。”
    “虽然可能进入下一轮,我也没有机会,也可能他们不会注意到我,但我还是想,如果能留在被选择的范围里,就最后再努力一把。”
    “或许能不能留都一样,但是至少我说过了。”
    每句话的情绪都在被刻意往下压,还没得到结果,他就率先说起了丧气话,也算是唯一一个把这种情绪公然剖析在所有人面前的练习生。
    但大家熟知他的性格,却也不意外。
    宋玄抬起眼睛。
    但看起来不像是在看谁,反而更像是刻意回避某个人的注视。
    知情的颜宇泽的眼眶还微微泛红,但还是强自按捺住眼神,没去看所谓的“目标人物”。
    “所以,我只是还想在台上再站一会儿,既然我的位置离第13名并不遥远。”
    他低头,鞠躬,然后直起身。
    “如果可以的话,就给我一票吧。”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低着头,悄无声息走下了台。
    宋玄说的没什么热血感,也不算感人。
    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
    “他说的‘没合作过的人’是谁?”杨永臣小声问裴哲。
    裴哲:“...你问我我哪会知道?”
    成安鲤恨铁不成钢:“这你们都不知道?!你们的网速也不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