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大哥,你就消停些吧!”
    小七在后桌忍无可忍拉了拉他的衣袖,被连硕毫不客气一甩,回头瞪他:“少多管闲事你会死?”
    对于之后的闹剧,风王没有再管,他全身心皆在三皇子与季铖身上。
    眼见季铖不停对连颂示好,更是赐下唯有皇帝才可食用的膳食,只觉得已然胜券在握。
    三皇子是个头脑聪明的,他自然知道该怎么办,至少比岑双那个吃里扒外的蠢货要有用多了。
    想到岑双,风王又向连颂对面席位看去。
    这一看,反倒令他有些心惊。
    只见那外人面前不苟言笑的熹国摄政王,正亲自舀着一勺羹汤往岑双嘴里送,眼底的柔情都能化出水来了。
    看来这蠢货也不是一点用没有,能凭借残缺之身勾引了季求柘,或许他还不算是一枚弃子。
    风王这么想着,没注意身边正为他斟酒的花神侍女手腕翻飞,露出一截闪着寒意的银光。
    岑双吞下季求柘喂的鱼汤,便不期然与对面席位上的连颂对上了视线。
    这一刻,他是有些无所适从的。
    同为东域国人,他满以为会在对方脸上看到嘲讽,或是不屑的神态。
    可是却没有。
    连颂看他的眼神很微妙,带着丝怜悯,其中却又夹杂着羡慕,出乎意料的干净。
    可这情绪眨眼间便消散了,三皇子含笑冲他扬起酒盅,眸光熠熠,灿若星河。
    岑双还以为自己先前瞧错了,颇有些受宠若惊地举杯回应。
    他对东域国人是复杂的。
    总体来说,他对所有与风王有血缘关系之人都是抱有敌意的,可偏偏对连颂,方才惊鸿一瞥,他便只剩自惭形秽。
    他与连颂一同坐于高台。
    连颂是令人惊艳的东域国三皇子,高高在上。
    而他,却是个靠摄政王才有资格坐在这里的卑贱之人,他都能想象到台下人瞧自己的眼神有多戏谑嘲弄。
    季求柘自然注意到了岑双眼里的落寞,伸出一只手给他无声安慰。
    岑双摇摇头,甩掉脑海里不合时宜的念头。
    他记得阿柘说过的,他并不卑贱,每个人生来都是平等的,他不应该因为自身的不幸便觉得低人一等。
    至少季求柘喜欢他,便是对他最大的肯定。
    “王爷”岑双指尖在季求柘手心勾了勾,带着丝魅惑之意。
    “嗯?”
    季求柘完全抵抗不住,正待低头倾听他想说些什么,便被一声凄厉的声音打断。
    “啊啊啊啊啊有刺客,救命!!!”
    “什么?”
    “有刺客?!”
    整个殿内瞬间乱了起来。
    季求柘立刻带着岑双起身,将人推到皇帝身边去。
    “小双儿,你跟紧皇上,一步也不要离开,我去瞧瞧情况。”
    皇帝身边有御前侍卫保护,是最安全之地,岑双身边又有月影在暗中护着,季求柘很放心。
    倒是台下乱成一团的人群更叫他头疼,季求柘纵身一跃跳下高台,吓得岑双乱了心神。
    “季求柘!”
    “莫怕。”
    一道黄色身影行至岑双身侧,抡起手中做工精致的琴当做武器。
    岑双迷茫地眨眨眼,有些看不懂连颂的举动,他这是在保护他?
    可是为何?
    季求柘赶到的时候,刺客已被缉拿。
    风王胸口处中了一刀,伤口血流不止,情绪倒是稳定。
    反倒是连硕被吓得精神涣散,扭动着肥胖的身子在两名侍卫手中挣扎,“啊啊啊啊救命!救命!”
    瞧见受伤的人是风王,季求柘反倒不急了,颇有些幸灾乐祸地瞧了他的伤口好几眼,才不紧不慢道:“宣太医,为风王好好瞧瞧。”
    立刻有侍卫领着缩在人群后面的一名太医上前。
    今日赏花宴,受邀的太医不少,为防突发情况,太医们都是有带药箱的。
    等风王治伤的间隙,季求柘便吩咐人将刺客带下去单独审问。
    刺客一事只是小插曲,今晚最重要的诗词评选还未进行,是以赏花宴还待继续。
    能参加宫宴的都不是寻常人,刺客只有一人,且目标明确是冲风王去的,其他人没了性命之忧,已然平静下来。
    岑双看着季求柘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便离去,下意识便想抬步跟上,被一只修长白皙的胳膊拦住去路。
    “别去。”
    岑双顿时清醒过来,按捺住心底的担忧朝连颂道谢:“多谢三皇子。”
    “不必,本殿只是在自保。”
    连颂堪称面无表情,周身气质与一开始的魅惑大相径庭。
    见他并无挟恩图报之意,岑双便不再多言。
    这时,季铖拨开身前的侍卫,问连颂:“三皇子,你可受惊?”
    岑双眼睁睁瞧着连颂脸上出现惊怕之色,那张不做神情时甚至显得有些冷漠的脸顷刻间变得媚态横生。
    岑双:这又是从哪习得的变脸术?
    凭甚对他便如此冷漠?
    原是他不配?
    【宿主,岑夫人找到了。】
    另一边,季求柘被003一句话惊到。
    他很快反应过来,看着被侍卫押着的刺客,也就是宴会上蒙面斟酒的花神侍女之一。
    【竟是她?!】
    【嗯。】
    003也是看不懂剧情走向了。
    这岑夫人原世界貌似只是一手无缚鸡之力,还不得宠,最后活活病死的可怜女子
    怎么这辈子病治好了,人也变强了?
    “小童,摘下她的面纱。”
    “不必,我自己来。”岑夫人不等小童动作,率先摘下面纱,露出一张与岑双有五分相似的脸。
    季求柘一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见他犹豫,岑夫人倒是显得很坦然,“王爷要问什么便问吧。”
    季求柘:“岑双很想你。”
    岑夫人脸上平静的神色一僵,随即露出一个了然的神情,似喜似悲。
    “我知道。”
    “你当然知道,岑夫人。”
    季求柘理了理脑中的思绪,“谁派你来的?”
    第129章 小太监快到碗里来22
    岑夫人会出现在宫宴上,还成功刺杀了风王,明显是做了万全的准备。
    可从熹国边境失踪到如今宫宴满打满算不超过半个月,赏花宴一事昭宁从三个月前便开始筹办,所有花神侍女的人选是定好的,所跳之舞也需要练习许久。
    所以,岑夫人只能是在跳舞之后和原先的花神侍女换了身份。
    而有能力在宫宴上神不知鬼不觉将人调换之人,必定是位拥有宫门令牌之人,并且身居要位,能调遣宫中势力为他所用。
    这样一来,范围便很小了。
    “没人派我来。”
    岑夫人眼底流露出极端恨意,是我自己恨极了那个恶心的男人,想要杀了他泄愤。
    槽多无口。
    003都不知道该怎么吐槽了。
    【宿主,她是不是当你傻?】
    季求柘却没回003的话,而是道:“我明白了。”
    003:???
    岑夫人亦是惊慌地看着他,似乎想透过季求柘镇定的神情看穿他的内心。
    这样一来,她心底的慌乱便暴露无遗了。
    季求柘了然地勾唇,只是那抹弧度并不和煦。
    桐华殿。
    岑双坐于殿前长阶上,看不远处明亮的宫灯出神。
    已是三更天,季求柘走后便再未回来,期间仅派人来传话让他先回去。
    岑双自是不肯。
    风王被带下去治疗前,一再言明请皇帝尽快查明刺客身份,甚至隐隐有要将遇刺一事坐实是熹国所为的意思。
    却被小皇帝几句不轻不重的承诺给打发了。
    岑双坐立难安了几个时辰,直到宴席散尽,人走茶凉。
    小皇帝见他不愿意离宫,便将他安排于摄政王的桐华殿休息。
    季求柘迟迟未归,岑双自是无法安歇的,索性坐于殿前石阶上等人。
    眼见夜色越来越深, 期待的那个人却怎么也不出现,岑双难免感到焦躁,却根本不知道去哪里找人,只能执拗地坐着干等。
    “便如此担心他?”
    头顶突然传来一道好听的男声。
    紧接着,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鼻而来,岑双被熏得直皱眉。
    他抬头,瞧见了连颂那张叫朦胧月色衬托得越发完美无瑕的脸,以及脸上两坨异常明显的红晕,还有手上拿着的白玉酒瓶。
    “三皇子,您还未歇?”
    说起连颂这人,岑双便觉得奇怪。
    他似乎对自己的态度有些过于熟稔了,宫宴结束时,对方还以同他一见如故为由,硬跟着和他一同来了这桐华殿休息。
    这让岑双不得不怀疑他知晓自己的身份,想借机试探。
    可岑双早在决心跟随摄政王的那日起,便已抛下一切过往,不再当自己是东域国人,也绝不会再为东域国做任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