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没有尸潮前仆后继的嘶吼,没有生存危机,更没有主角路修漢那令他肉麻、饱含侵略性的眼神,靳野甚至开始幻想,这样的日子能一直持续下去,直到三年期限结束,直到这场该死的末世彻底终结。
    他把每天的工钱都攒起来,想着给夏夏买本新的漫画书,给姐姐添件厚实外套,日子平淡却充满盼头。
    养子靳承安自此与他断联,没有消息,靳野有特别注意西蒙与首都基地新超能力者的消息,剧情里靳承安中期会觉醒风系超能力接任首都军队就职军部,不可能没消息才对……应该是现在还没觉醒,靳承安是重要配角气运傍身,没有自己他也会过的很好,靳野这么说服着自己。
    偶尔还会想起齐修晏和阮潇潇,不知道他们任务推进到了哪里,强行救出自己……应该不至于跟主角攻路修漢结仇吧,毕竟事分轻重,面对大事件私人感情什么的必须往后推,至少靳野是坚定这般认为。
    但比起那些虚无缥缈的事情,眼前的安稳才是最为珍贵。
    靳野甚至刻意避开了可能遇到他们的地方,只想守着这一方小小的温暖,直到三年结束。
    ——
    安全区西南角有一条狭窄小巷,是靳野每日清晨去仓库搬运物资赚外快的必经之路。
    起初他并没有在意,直到连续五天,他都看到一群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小混混围在巷口,对着一个蜷缩在墙角的人拳打脚踢。
    那被打的是个长发青年,总是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卫衣,头发凌乱遮住半张脸,看不清具体模样。
    他从不反抗,只是抱着头默默承受着,直到那些小混混打累了骂够了,才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慢慢离开。
    靳野每次路过都忍不住停下脚步,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着一样沉闷。
    第314章 原世界之我是白米粒(50)
    他不是没有见过末世里的残酷,尤其是基地外,为了一块面包、一瓶水,人们可以毫不犹豫地对同类拔刀相向。
    但这群小混混的暴行却格外刺眼,基地内虽吃食不管饱但基本生存好歹不会出问题,那群家伙施暴不是为了生存,只是单纯地享受欺凌他人的快感。
    靳野想起瘦弱的夏夏,想起纤细苗条的姐姐,如果她们遇到这样的事情,自己该怎么办?
    他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肉里,却始终没有迈出那一步——他不想惹麻烦,不想打破好不容易得来的平静。
    第六天傍晚,天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靳野扛着一箱罐头路过小巷时,又看到了那熟悉的一幕。
    几个小混混正把长发青年按在墙上,其中一个手里拿着根生锈铁棍,狠狠砸向他的肩膀。
    青年发出一声闷哼,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却依旧没有挣扎。
    雨水混合着血水顺着青年脸颊滑落,那隐忍模样像根针,狠狠扎进了靳野心里。
    兴许是系统带他在真正的和平年代生活过一段日子,不忍与愤怒堆积,良心的谴责终是让他再也无法袖手旁观,他放下肩上箱子,快步冲过去。
    “住手!你们到底在做什么?!”
    几个小混混愣了一下,转过头看到只有靳野一个人,脸上立刻露出嘲讽讥笑。
    “哟,这不是那个卖苦力的吗?怎么,老东西想多管闲事?”染着黄毛的小混混晃了晃手里铁棍,语气嚣张“识相就赶紧滚,不然连你一起打!”
    靳野没有说话,只是一步步朝他们靠近。
    男人身材不算高大,但常年与丧尸作战、搬运重物练就的肌肉线条紧实而有力,眼神里透着股末世里打磨出来的狠劲。
    黄毛被他看得心底发慌,却还是硬着头皮挥起铁棍砸了过来。
    靳野侧身闪避,反手抓住黄毛手腕,轻轻一拧,铁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黄毛疼到惨叫,其他几个小混混见状立刻一拥而上。
    靳野早有准备,他侧身躲过左边拳头,同时抬腿踹向右边那人的膝盖,只听“咔嚓”一声,杀马特青年抱紧膝盖倒在地上大声哀嚎,鼻涕跟眼泪齐流。
    剩下的两个混混见状,顿时面色惨白,只敢结结巴巴说些脏话却再不愿上前。
    靳野冷冷扫他们一眼“滚远点。”两个小混混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扶起地上的同伴,狼狈跑出小巷。
    雨还在下,巷子里只剩下靳野和那个长发青年。
    青年依旧蜷缩在墙角,身体微微颤抖。
    靳野走过去,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柔和“你没事吧?我……带你去诊所看看。”
    青年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却异常清秀的脸,一双眼睛漆黑如墨,带着丝惊恐与戒备。
    他没有说话只是摇头,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因为肩膀的伤势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靳野见此连忙伸手扶住他,触手的肌肤冰凉刺骨,显然是淋了很久的雨。
    “别硬撑,”靳野不由分说地扶起他“诊所就在前面不远,我带你去处理一下伤口,不然会感染。”
    青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讷讷没敢拒绝,任由靳野扶着他一步步走出小巷。
    路上也不说话,垂个头当据嘴葫芦,不会反抗嘛……这样的孩子最容易受欺负了。
    诊所里,灰褂医生给青年处理着伤口,靳野站在一旁抱臂看着。
    青年肩膀被铁棍砸得血肉模糊,身上还有大大小小的淤青。
    老医生一边消毒一边叹气“这孩子也是可怜,刚来安全区没几天,就被那群混混盯上了,每次都被打得这么惨,却从来不肯说为什么,脾气也倔,之前啊有个小姑娘心善想事后帮助他,你猜怎么滴被他凶走了。”
    靳野皱眉看向青年,语气稍稍强硬些许 “他们为什么打你?”
    肉眼可见青年的身体僵了一下,头越发的低,声音细若蚊蝇“我……我不知道。”
    靳野看得出来他在隐瞒什么,但也没有追问,只是递给他一杯热水“不管怎么样,以后要是再遇到他们就来找我,我在东区第三排大仓库负责搬运货物,每天都会去。”
    青年抬起头看了靳野一眼,眼神里带着转瞬即逝的黝黑“谢谢你,大叔。”
    “不用谢,”靳野这才卸下严厉,露出抹自认为和善的笑容安慰小孩。
    从诊所出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下,天边泛起淡淡晚霞。
    靳野把青年送到他住的临时帐篷门口,转身准备离开,就在这时青年突然叫住他“我叫梁清淤。”
    靳野回过头,笑着自我介绍“差点忘记告诉你,我叫靳野。”
    男人走的太干脆,以至于不曾发现帐篷门口青年明明灭灭深不见底的眼瞳,像沼泽……更像深渊。
    饱满却略微有些干裂的唇瓣无声张合很久,才呢喃般的吐出三个字“……找到了。”
    第315章 原世界之我是白米粒(51)
    有那么霎那,靳野感觉背脊发凉,头顶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盯上般,浑身长鸡皮疙瘩。
    靳野对视线很敏感,当然前提是他心神并没有被其他东西转移走,现在就是,能明显感觉到那窥伺者称不上善意亦或者恶意的眸光。
    他不着痕迹地扫过四周,安全区人来人往,叫卖声、谈笑声混在一起,没人多看他这边,那道诡异的视线却像是附骨之疽,直到他走进自家小院关上门,那股不适感才慢慢消下去。
    靳娜正端着菜从厨房出来,见他脸色不对,赶紧问“怎么?遇到麻烦了?”
    “没什么,”靳野压下心头那点异样,换了鞋接过她手里的盘子,笑了笑“就是今天搬货累着了。”
    他没把小巷的事说出来,怕靳娜和夏夏担心,只当是一次路见不平的举手之劳,吃过晚饭陪着夏夏拼完半块拼图,洗漱完躺到床上,那点莫名的寒意才彻底散掉。
    他很快沉入梦乡,梦里身上发沉,想翻身侧着睡无奈身上宛若压了块巨石,挣不开反倒愈发的往下沉,直至溺毙,喘不过气看不见光亮,一切感官都像被屏蔽了般,永无止尽。
    骤然惊醒背脊早已经遍布冷汗,胸脯剧烈起伏用力喘息感受着活过来的感觉,没有死……没有在梦里被杀,太好了,可待回过神,又没忍住低骂一句莫名其妙,他人好好的做这种梦干什么,瞧眼时间忙爬起来照常准备去仓库上工。
    出门前特意绕开那条小巷,心里想着事情已经解决了,那群混混吃了亏肯定不敢再乱来,没成想刚走到仓库门口,就看见那个叫梁清淤的青年抱着个布包,安安静静站在门口等他,看见他过来,立刻局促地站直了身体。
    青年指尖攥着布包边角,看起来有些紧张,见靳野走近,才轻轻把布包往前递了递,声音细弱“靳叔,这个……谢谢你昨天帮了我,我没什么好东西,这是我自己做的粗粮饼,你别嫌弃。”
    靳野看着他身上还贴着没换干净的纱布,脸色依旧苍白,心里登时软了几分,没好直接拒绝,接过布包打开,确实是几块麦香粗糙的粗粮饼,捏着还带着点清晨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