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温总大驾光临真是……”
    温叙白面无表情地抬眼,直接让经理憋回了后半句话。
    任谁都能看得出来,这位年纪轻轻的爷现在心情特别不好。
    “卡里还有多少钱。”
    温叙白闭了闭眼,尽量不迁怒这人。
    经理连忙赔笑,“您来我们这提什么钱不钱的啊,今天是带朋友来聚餐吗?您随便消费就行……”
    “傅时烬,认识吗?”温叙白现在没时间听他说这些有的没的,直接切入主题。
    “今晚京圈的新贵,寰宇生物未来的当家人,你知道他们包厢号吧,去告诉他们一声,今晚消费我买单。”
    温叙白再一抬眼时,银框眼镜都泛着冷光。
    纤细修长的手指夹着一张薄薄的黑色卡片,经理吓得冷汗都出来了,赶紧弯腰接住这张黑卡。
    在这个圈子里,现在敢得罪温叙白的人可不多。
    所以……那个包厢里的哪位大佬这么有胆量?
    经理的腿都要哆嗦了。
    “没密码,今晚刷完明天送到星程科技就行,放前台。”
    温叙白压抑着怒火,最后说了一句谢谢。
    经理瞬间觉得手里的卡有千斤重。
    “那个……温总您有什么话要带给你的……朋友们吗?”
    虽然他瞧着像是仇人。
    “话啊。”面如寒霜的人推了推眼镜,“随你怎么说吧。”
    他说完便开始寻找自己的外套——刚进会所的时候有一位侍者把他的外套拿走了,显然,他这是准备离开的意思。
    一旁的服务生悄悄走过来。
    送外套的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人,温叙白抬眼打量了这人一眼——他和周围普通的侍者格格不入。
    这人的服务生制服穿得规整,却掩不住宽肩窄腰的利落线条,他伸手把外套递过来,掌心擦过温叙白小臂时稍顿,指尖崩的紧实。
    “先生,您的外套。”
    他把头垂的很低,耳根已经红透,青涩的反应全都落在温叙白眼中,青年笑了笑,不置可否。
    “缺钱的话,找点正经营生干。”
    温叙白打量他的目光毫不掩饰,视线从这人锋利的下颚线和深沉的眼眸上扫过,说的话也点到为止。
    皮囊上佳,眼力也不错,可惜心思有点歪。
    被训斥的人默不作声,低声下气的样子看上去甚至有些委屈,他身形高大,身上的学生气还没退去,简直有一种小羊羔误入狼群的感觉。
    “温总,啊哈哈,我们这的生意都是……”经理感觉自己今晚要得心脏病了。
    “谢谢温总提点。”高大的少年抢先一步替经理解围,“我已经找到工作了。”
    声音很哑,带着少年人独特的冷冽,却压不住语气里的雀跃。
    温叙白皱了皱眉,一时间竟分不清自己的直觉是不是错觉。
    根正苗红的大学生完全可以靠自己的双手找一份正常的工作,而不是在一个常年出入权贵的会所里当服务生,除非他想走什么捷径……温叙白看着这人真诚的模样,叹了口气。
    可能……自己也深陷这个染缸太久了吧。
    “抱歉。”他最后说了一句,然后拿上自己的外套离开。
    余光里,他看到经理狠狠瞪了这个服务生一眼,服务生一言不发,把头垂的更低,外表看上去明明应该是强大的侵略者,此时却好像是受尽了委屈的落水小狗。
    温叙白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
    司机轻车熟路地帮忙打开车门,经理看着身形挺拔的青年坐上车后座,又看着低调奢华的车子扬长而去。
    “刚才温总跟我说的话,你都听见了吧。”经理斜睨了一眼他。
    “这么不会说话,得罪人的活就你去”经理把手里的黑卡给他,“别说是我给的,就说是温总直接吩咐你的,知道吗?”
    服务生默默攥紧了双拳。
    ……
    傅时烬有一搭没一搭的接受别人的敬酒,心思却飞的老远——男人眉宇间是说不出的烦躁,小指的素圈戒指在灯光下彰显着十足的存在感,谢临舟看了他一眼就知道这人在生气,于是默不作声地替他挡了大部分的酒。
    “你怎么了?”谢临舟趁着众人都不注意时问他,“今天你一直心不在焉的,怎么,你们傅家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这么麻烦?”
    傅时烬摇了摇头,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谢临舟正等着他开口,包厢的门却突然被敲响了,一个穿着服务生衣服的人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一张卡。
    “各位先生,门口刚才有一位温总交代,说今晚的消费,由他买单。”
    这次他没低头,那张冲击力十足的脸就这么出现在众人面前,谢临舟嘶了一声,摇头小声感慨。
    “可惜,看着就和我撞号。”
    他身旁的傅时烬突然攥紧了手里的玻璃杯。
    “谁给你的?”男人周身气压骤降,指节攥得发白,字字咬得发沉。
    “温总。”服务生不卑不亢地对上傅时烬的视线。
    一旁正和朋友玩骰子的另一个男人伸手把音乐关了。
    “时烬,你不是说让我告诉星程合同暂缓,就能把温总骗过来一起玩吗?怎么回事,你别告诉我玩脱了……合作不能真的搞砸啊。”
    说话的这位正是周总,也是傅时烬口中的“周哥”。
    傅时烬闭了闭眼,一时间乱了分寸。
    半晌,在震耳欲聋的沉默里,男人开了口,只是声音很哑,“抱歉,如果生意砸了,我承担一切损失。”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站着的人面前,眼神一冷。
    “他说什么了,重复一遍。”
    气氛尴尬的能结成冰,谢临舟赶紧打圆场,“算了吧,把你们经理喊来,自己不想背锅欺负你一个服务生有什么意思,那个……老傅你也冷静冷静,你要是想和温总交朋友的话咱们以后还有的是机会呢……”
    傅时烬突然觉得无力。
    他觉得自己好像高估了自己在温叙白心中的地位,他本以为经历过那晚的事情后,自己在温叙白心里总会是不一样的。
    他们那晚亲密无间,他以为温叙白接到合同暂缓的消息后便能知道这是自己对他不认人的“小发雷霆”,他想让这人不要用那么陌生的眼神看着自己。
    他想让温叙白能对他的第一晚“负责”,想给自己讨一个名分。
    他暗示了很多次。
    可……
    傅时烬心里疼得像无数根针在扎,此时的他也不得不承认,今晚的自己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丑,自己费尽心思的构想在温叙白眼里只是陌生人莫名其妙的“冒犯”。
    他害怕温叙白是和他父亲一样的人,今晚他忐忑地反复试探,总是抱着一丝侥幸。
    想到这,身居高位习惯了发号施令的男人感受到了深深的无力。
    可能……这个世界就是一个染缸,他保守封建的思想早已被时代淘汰。
    睡一觉而已。
    傅时烬闭上眼睛,嘲讽地笑了笑。
    “先生。”服务生很没眼力见,突然插嘴。
    “那位先生什么也没说。”
    他一字一字地说道。
    傅时烬皱了皱眉,睁开眼时,看见了这人眼中一闪而过的挑衅。
    他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毕竟今晚自己的情绪并不正常。
    此时,他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如果人能预知未来就好了。
    傅时烬看着他,心里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第6章 您的亲密关系已到达战场
    “不是,他有病吧。”
    温叙白那远在北欧的好友如是说。
    国际电话不便宜,温叙白憋了一肚子气,刚回家就给好友打去电话。
    “你和他很熟吗?跳个舞的关系,他就拦你生意?这人是疯了吗?傅老爷子的后代怎么一代不如一代。”
    “他不会把自己想象成小说里身价千亿的超级霸总的吧,草,建议税务局严查寰宇生物。”
    好友给足了情绪价值,并且热情邀请他来北欧和自己一起玩,“我开了家酒吧,你要不要来玩?”
    温叙白看了一眼自己密密麻麻的行程,“年后吧,新项目结束之后我有空,你今年回来过年吗?”
    大洋彼岸的女人翻了个白眼,“我那个神经病爹新找了一个比我还小的小老婆,我回去干嘛,看他们爷孙夫妻给我上眼药吗?”
    “爷孙?不至于吧。”温叙白坐在落地窗边,皎洁的月光沐浴在他身上,青年面前放着一瓶红酒,他蜷缩在软垫里,美的像一幅画。
    “今晚傅家的宴会,你爸没带家属。”温叙白轻声说道。
    “他敢?!”女人冷笑一声,啪的一拍桌子,“敢把那个上不得台面的陪酒女带上这种场合,我看他这个家产真是不想要了。”
    温叙白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不准备回国了?”
    女人摇头,转头说起了另一件事,“这个傅时烬好像在北欧生活了十多年,等我查查他的底细,你自己小心吧,我看这人可能跟你有仇,还有一件事,老温,没事的时候多出去走走,你还记得心理医生的建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