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左不过是宋家那些糟心的糊涂事。
    许久,秦恣冷哂讥笑,黑暗中,冷冽阴翳的眉宇间,带几分嘲弄。
    “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分手,好让你那要死不活的妈安心?”
    这话实在冒犯,可从秦恣嘴里说出来,却符合他肆无忌惮、野性难驯的特性。
    宋泊舟却否认:“不是,我是想让你,骂醒他们。”
    *
    上午,祝雪芙还拱在软床上呼呼大睡。
    秦恣和宋家见面的地点,约在了秦恣家附近。
    秦恣是抽空来的,等下他还得回去帮雪芙收拾行李。
    因为明天开学,他们要搬去校外的公寓。
    当然,公寓不是宋家给祝雪芙买的那套,是秦恣自己购入的。
    他还没告诉祝雪芙,要说了,男生又得像小牛犊一样撞在他的胸口上,撇嘴嘟囔他败家。
    秦恣到时,方珆和宋滕已经到了。
    只有他俩,没有宋泊舟。
    想来宋泊舟也心累,懒得再陪他们瞎折腾了。
    夫妻俩满面愁容,
    秦恣都没坐到对面,就掏出一张卡,直抒来意:“以后别来找他。”
    六个字,冷血凉薄,还碾去威压。
    简直是毫无理智、只知道搏杀的野蛮人,将祝雪芙掠夺进他的阵营。
    男人坐在对面,虽形单影只,但狭长瑞凤眼一凌,宛若肃杀的审判者。
    秦恣姿态猖狂:“你们给他的东西,换算成钱在这张卡里,拿走,就当没认过他。”
    两句话,成功堵死了夫妻俩要说的话。
    僵持片刻,宋滕才有抵触迹象。
    “荒唐——”
    不等他拍桌子,秦恣投去阴鸷冷眼,驳尽情面:“的确荒唐。”
    这种甩支票让人滚的戏码,本该出现在这对夫妻上,秦恣却反其道而行,难免荒谬。
    但他有钱,还受宠,自是要比这两人的身份高出一截儿的。
    秦恣摩挲着表盘,阴暗无光的眸底泛着嗜血啖肉的寒,盯紧人时,如附骨之疽,要将人绞进黑洞。
    “不然怎么会想出,让亲儿子和养子在一起这么恶臭的主意。”
    昨晚宋泊舟告诉他,宋临逃去国外了。
    是逃,不是走和跑。
    撇下宋家、祝家、以及银行卡仅有的身家,什么都没带。
    看样子是不会回来了。
    这对宋、祝两家的夫妻而言,无意是当头棒喝。
    就算方珆想再拖着病体苦苦挽留,都没机会。
    所以,夫妇俩想让他和祝雪芙分手,成全祝雪芙和宋临。
    成全?
    秦恣从没觉得,这个词能污秽到这种程度。
    方珆罕见有两分清醒:“你家、你爸是不会同意的。”
    “以秦家现在的境况,你能保证不牵连他吗?”
    “这对大家都好。”
    弱声补充的这句,秦恣没空耳,听得真切。
    旋即嗤笑。
    “对谁好?你?宋临?有他吗?”
    他爸(德里斯)妈同意,舒家也同意。
    但要让秦恣保证,秦家的战火不会蔓延到雪芙身上,秦恣是没底的。
    他不能确保这场博弈中,祝雪芙能毫发无损。
    他只能保证,让那些算盘打到祝雪芙身上的人,都悔之晚矣。
    “别口口声声说是为了他,他背不起这么黑的大锅,也不需要这样的家。”
    “你们的阖家团圆,就是让他一退、再退、退无可退,委曲求全到有吃不完的苦、受不完的委屈。”
    “最终为了你们,和享受他幸运、代受无妄之灾的宋临在一起。”
    听听,这不离谱吗?
    “如果真要有一个人在祝家那个吃人的魔窟受苦,你们选谁?”
    “惺惺作态的痛心疾首,再故作纠结,最后为了能遇见宋临,舍弃他。”
    祝雪芙。
    这个被运命捉弄的小苦瓜。
    “你们的私欲,想要通过牺牲他获得,那就滚开、滚远。”
    “他自己有能力获得幸福。”
    “既不需要别人施舍,也不会被别人掠夺。”
    秦恣将两人最丑陋的一面,赤裸裸的摆上桌,肆意讽刺。
    “既然你们这么大度,就离婚吧,你娶纪岚,你嫁祝志鸿。”
    好深刻感受一下,怨侣之间能有多怨。
    在一起的时候,每分每秒,都是煎熬,甚至是想拿刀捅死对方。
    秦恣起身,一米九的个头高猛魁壮,直逼天花板,像坨杀伤力强的巨石,攻击性也足。
    诡谲森笑时,杀戮已然暴涨,宛如屠杀的恶犬。
    “另外再说一句,宋临,死在国外最好。”
    秦恣回家,阿姨已经在厨房备菜了。
    秦恣褪下大衣,刚抛在沙发上,楼梯间就传来轻细的“踏踏”声。
    祝雪芙醒了。
    秦恣在外裹的那身寒气还没褪干净,不敢揽人:“睡醒了?才十点半,宝宝今天醒得好早。”
    “早饭有玉米馍和小米粥,吃吗?”
    没在学校,祝雪芙就很少吃早饭。
    他醒得不彻底,就没搭话,上半身往沙发上一栽倒,挪了个地儿睡回笼觉。
    屁股肉还颤出纹浪。
    又被可爱到了。
    第138章 十四亿
    祝雪芙不太愿意去宋家给他买的公寓。
    他对宋家给他的东西,总有一种不踏实的缥缈感。
    但他上学期就已经跟陈宇他们说了,他要搬出来,而且还谈了男朋友。
    再回宿舍住,丢面儿不说,万一陈宇他们在意他是gay呢。
    祝雪芙现在住的别墅离学校较远,来回得半个多小时。
    小懒汉又爱睡懒觉,所以肯定是要搬去校外公寓的。
    而且,他都被秦恣伺候出小皇帝瘾了。
    不仅饭来张口,还能吆五喝六的,睡觉都得横七竖八,就差把屁股翘到天上去。
    再让他回到逼仄硬邦的小床,他连脚都蹬不开。
    “嗐,由奢入俭难~”
    “连我这么意志坚定的人,都被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腐蚀了。”
    消沉片刻,祝雪芙又攥拳立志:“等我挣了钱,我就自己买房子。”
    独属于他。
    秦恣按了十二楼的电梯,祝雪芙“咦”了声,疑惑着嘀咕。
    “不是十楼吗?”
    秦恣还在卖关子:“你记错了。”
    祝雪芙记性确实不怎么好,他都忘了自己有没有跟秦恣说过校外房子的楼层。
    公寓门口,已经堆了好几个行李箱了。
    祝雪芙往里踏了一步,瞅了两眼,又骤然往后退。
    “不对不对,这不是我的房子,我们私闯民宅了!”
    给祝雪芙吓得,小碎步直往后退。
    秦恣没躲,任由男生贴着他蹭,都习惯了。
    青筋虬结的手从后揽住平坦腹部,提溜使力时,另一只手又勾住腿弯,将人打横抱起。
    祝雪芙惊呼:“你干嘛!”
    秦恣抱着人朝客厅走去:“没走错,这才是我们的家。”
    “我们的……”
    祝雪芙愣头愣脑的,被秦恣托着逛了上下两层,这才意识到,秦恣又买房了。
    亏。
    还不如屯点黄金呢。
    不过,秦恣应该是知道,他不乐意住宋家的公寓,这才买的,他可不能挑三拣四。
    而且就算他想挑,也挑不出毛病。
    布置、装潢、家具,都是他喜欢的,而且是蹲便,不是马桶。
    祝雪芙不喜欢马桶,他喜欢蹲着拉臭臭。
    参观完新家,祝雪芙习惯性往沙发上瘫倒,翘着二郎腿当小大爷。
    “这套房子,你买成多少钱?”
    “老实说,不许骗我!”他是一家之主。
    秦恣:“480万。”
    房地产虽饱和了,但云港的房价一直居高不下,加上这里既属学区房,又靠近商业中心,还是高档小区,所以房价难免偏高。
    询完价,祝雪芙满意龇牙:“比宋家买的便宜。”
    没买贵。
    也就没计较秦恣瞒着他买房的错处了。
    搬了新家,行李得收拾。
    秦恣一动,祝雪芙也不好当懒惰的丈夫,屁颠屁颠去提箱子。
    衣帽间在楼上,得走楼梯。
    秦恣不让祝雪芙插手:“别提,重,等下摔了,你去把万斯的窝堆好。”
    祝雪芙想撇嘴,说他没有那么弱鸡,连行李箱都提不动。
    但掂了掂,真有点重,就悻悻撒手了,改去给万斯堆狗窝,干得那叫一个兢兢业业。
    不过,小孩儿嘴碎,一直在叽里呱啦。
    “那楼下那套房呢?就这么闲置吗?”
    他有点想调整一下,给剧组提供拍摄场地。
    秦恣深知祝雪芙的烦恼。
    “名字是你的,没偷没抢没骗,他们要不回去。”
    “你要不喜欢,就全变卖了,用我的钱创业,你的钱留着吃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