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没有人会讨厌他。
    不等敏感的祝雪芙多心,舒珺心喜:“小芙醒了?正想去楼上叫你呢。”
    “小恣说今晚不回家吃饭了,让我们不用等他,就我们三个。”
    祝雪芙软糯点头,应了声“好”,又小跑碎步,去帮舒珺端菜。
    小兔子这个勤快,看谁还敢说他是小懒汉?
    满桌菜肴全是中餐,没帮厨,都是舒阿姨自己烧的。
    祝雪芙囫囵一瞅,没有一样是他的忌口。
    想来是秦恣跟舒阿姨说的。
    祝雪芙心头暖呼呼的,头一次体会到了家的温馨。
    他和秦恣在一起也温馨,但现在更温馨。
    餐桌上,舒珺挑起了两个日常的话题。
    “也不知道这么多年,手艺生疏了没有。”
    祝雪芙想活蹦乱跳,话到嘴边,又矜持住:“好吃的,手艺很好。”
    话语虽克制了,但雀跃难以掩饰,从细微的表情,以及纯粹剔透的眸间溢出。
    舒珺安然浅笑:“我用你今早摘的草莓做了蛋糕,等下吃完晚饭,可以再尝尝甜品。”
    一听有草莓蛋糕吃,祝雪芙“咕咚”完最后一口汤,蓦然抬头,瞳孔冒光。
    “蛋糕……”
    要吃,他喜欢吃草莓蛋糕~
    但秦恣不让他饭后吃太多零食点心,因为会积食。
    没关系,秦恣不在家,他可以多吃。
    一点点。
    不然被秦恣揪住小辫子,又得借惩罚的名义,让他的屁股吃苦头。
    “小芙,冰箱内还剩一点草莓,今晚要不要一起做蛋糕?”
    “正好,我明早没课。”
    舒珺出国嫁人后,没有在家当全职太太。
    她有自己的事业,在一家学校当讲师。
    平时课少,就打理庄园,享受生活,日子自由无拘,还有爱人和孩子陪伴。
    她笑起来温和柔韵,既优雅,又知性,容颜上,罕见留下岁月的痕迹。
    祝雪芙刚要答应,又幡然醒悟。
    因为秦恣昨晚上说的话。
    虚晃的余光瞥向德里斯叔叔,觉得大晚上打扰实在不好。
    祝雪芙惴惴怯声:“明早可以吗?”
    舒珺欣然应允:“可以呀,不过……小恣就没说带你出去逛逛吗?”
    祝雪芙毛绒脑袋轻点:“有的,他说带我去冬钓,去森林露营!”
    他还没去过呢。
    跟春游一样吗?
    小时候学校组织春游,纪岚觉得这种活动没意义,只会让人玩物丧志。
    所以大家去春游,纪岚就给他请病假,让他在家写功课。
    如今,脱离了掌控,他要疯玩儿。
    中餐就是好吃,祝雪芙吃美了,酒足饭饱后,人都变得糯叽叽的。
    饭后,祝雪芙在客厅消食踱步。
    他手贴着覆霜凝絮的玻璃,呆呆望着窗外。
    夜幕还没完全黑透,晦涩的暮色下,是意境深厚的树和草地,共同勾勒出绝佳的景象。
    让祝雪芙内心涌现悸动。
    这里适合结婚。
    祝雪芙拍照,发给秦恣:『秦恣,我想去外面走走。』
    刚发出去,祝雪芙又直觉不对。
    怎么感觉,他是被秦恣囚禁的小金丝雀,缺乏自由,想出去还得卑躬屈膝的乞求。
    胡说!
    他是一家之帝!(仅限于他,秦恣,还有万斯,这个小家。)
    只是……外头天寒地冻的,还黑黢黢,他往外跑,秦恣不会同意的吧?
    应酬过半,秦恣点开照片。
    第128章 不是麻烦,是恩赐
    照片中,乌漆麻黑的玻璃窗上,还倒映出男生模糊的脸。
    小而精美。
    让人魂牵梦萦,更不想置身于工作了,只想颠鸾倒凤。
    『秦恣:等着,我回来驮你。』
    『祝雪芙:……』
    『祝雪芙:不要,我自己有腿,能走路。』
    拍张腿照。
    『祝雪芙:我就出去一会儿,还戴了手套[图片]』
    新发的照片是男生的清晰自拍照,已经完全看不到脸了。
    浅蓝色的羽绒服连帽遮住了头和耳朵,毛巾缠颈覆口鼻,伸展开的五指戴着厚针织手套。
    只露一双猫猫眼,纯真明媚。
    『秦恣:别跑远了,等下迷路了。』
    『祝雪芙:放心吧!』
    祝雪芙穿戴整齐,小腿跳动着出门散步。
    但全怪秦恣那个乌鸦嘴,诅咒他,真把他诅咒丢了。
    祝雪芙可没走远,就走了十分钟。
    谁料意外横生。
    古堡已经被树林完全遮蔽了,宽阔的草地上铺了防滑的鹅卵石,所到之处,都有路灯照耀。
    可他几个转头,就忘了来时路。
    一条路走错,后面的路就一错再错,至此,深陷囹圄。
    祝雪芙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越识不清路,就越干着急。
    走得腿又僵又酸,脚底板邦硬,寒意窜上腿,把他冻成冰雕。
    但后背和脸颊发烫,气息也杂乱。
    糟糕了⊙﹏⊙
    找秦恣吗?但秦恣在工作。
    应该是应酬,还是那种很紧急重要的应酬。
    找舒阿姨?
    都这么晚,他不想打扰。
    祝雪芙其实想找古堡里的帮佣,可没有联系方式。
    最终,把求助信息发给了阿弘。
    『祝雪芙:你在庄园有认识的人吗?能不能……让他来找一找我,我找不到路了。』
    『祝雪芙:我付她雇佣费。』
    『祝雪芙:但你别告诉秦恣,他知道会揍我的。』
    还附带一个脑袋被砸后抱头的表情包。
    『祝雪芙:可以吗?阿弘哥,我也给你发红包。』
    干了点坏事,就想笨拙的贿赂。
    揍?
    老板还家暴?
    『阿弘:好。』
    庄园的工人都是外国人,说英文的。
    祝雪芙怕自己表达不清楚,就把一路上碰见的标志性建筑输在对话框里,还给阿弘拍了各个角度的照片。
    森林迷雾重,湿漉的水汽逐渐侵入厚外套,往薄嫩的皮肉里钻,刺骨蛰人。
    夜幕晦暗,只余路灯白光后,依旧意境浓稠。
    如果他不迷路的话。
    祝雪芙做好了等一个半小时的准备,因为大雾朦胧,破坏了可见度。
    远处,有道黑影穿破迷雾层,看身形,颀长挺括,风姿绰约。
    急促的步伐致使他大衣衣摆飘扬
    有了救星,祝雪芙迫不及待地跑去,只等近了些身,又蓦然凝固。
    秦恣箭步上前,撩起雪芙掉落大半的围巾,庇护住受寒风肆虐的脸和颈。
    “冻坏了吧?”
    逆光下,视野昏沉,秦恣镌刻的五官模糊,却蹙眉,黑瞳流露关切。
    怎么来的是秦恣?
    阿弘是内鬼,不可信,转头就把他暴露给秦恣了。
    但秦恣来得好快。
    有秦恣在,祝雪芙都不用走路,就歪着侧脸,贴在秦恣暖融融的后背上取暖。
    祝雪芙失落嘀咕:“秦恣,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他也不想的。
    秦恣失笑否认:“这算什么麻烦?”
    “这座庄园大,我又没陪你,天一黑每条路都长一个样,不是在这儿生活了两三个月的人,确实容易迷路。”
    “况且,宝宝从来都不是麻烦。”
    是上天对他的恩赐。
    “回头我叫我妈在每个路口都支上指示牌。”
    祝雪芙絮叨:“那你、你别跟他们说我迷路的事。”
    他怕舒阿姨嫌他事多。
    秦恣拖长尾调:“好,不说。明天我还有点工作,要不要陪我去公司?”
    愉悦的答案都快脱口而出,却卡在了嗓子眼,蔫头巴脑。
    “我明早要陪舒阿姨做蛋糕,做完后,你肯定又要逼我睡觉了。”
    逼?
    口吻委屈,用词裹挟,之前还说会被秦恣揍,都快把秦恣塑造成一个罄竹难书的坏蛋了。
    秦恣装背不动,故意往上颠了下:“那先在家和我妈做蛋糕,再带你去公司睡,睡醒了就能见到我。”
    祝雪芙撇嘴哼哼:“自恋!谁要看你?你把我带去办公室,肯定是想在办公室,对我干坏事。”
    “?”
    秦恣一时没接上祝雪芙的脑回路,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办公室play后,不禁嘲弄。
    “宝宝还懂这么多呢?都成爆浆黄心小泡芙了。”
    “才不是,你诽谤我!”
    说不过,就变身小牛,用脑袋怼。
    小兔子身娇肉贵,在外吹了四十分钟的冷风,秦恣不放心,煮了碗姜汤。
    祝雪芙不喜欢姜,但也捏着鼻子往肚子里灌。
    “咕咚咕咚”,几口就见底。
    “我全喝光了~”
    秦恣又无脑吹彩虹屁:“宝宝怎么这么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