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没想到,老处男人还怪好嘞。
    可惜,经历今天早上那件事之后,估计他周一回公司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开除吧。
    小刘不管乌帆此刻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瞪着一双好奇的眼睛问:“听说你是墨总大学学弟,所以他会比较照顾你,那他在大学是什么样的人啊?”
    “他哪里有照顾我,明明你们都照顾到啦!”乌帆斜了他们一眼,随后微微仰起头,努力回忆状,“大学嘛……我和他倒是参加过同一个社团,不过我刚进社团的时候他已经大四了,所以除了团体活动以外,交集不是很多。”
    “什么社团啊?”
    “戏剧社。”
    “诶?”三人齐声惊呼,“没想到墨总看上去那么古板,居然还演过戏剧?!”
    “据说他以前参与的演出轰动大学城呢。”乌帆伸出食指支起下巴,“不过轮到我们编排演出那会儿,他忙于实习,有空顶多指导指导我们,不再参演了。”
    “哦……”三人垂下肩膀,齐刷刷地叹了一口气,“唉,还以为可以听点总监秘辛呢。”
    “哪儿那么多秘辛。”乌帆哭笑不得,语重心长教育起他们,“小朋友们,有空就多睡觉多吃饭,做咱们这行,体力最重要。”
    当然,面对来之不易的安静双休,乌帆本人也是身体力行贯彻了“多睡觉多吃饭”这一理念。
    周一刚踏近公司,一众热(ba)心(gua)同事立刻七嘴八舌地将乌帆团团围住。
    “哇靠帆哥,你是被老处男奴役的有多惨?双休也没能消掉你两个这么大的黑眼圈子!”
    “我们跟你说过好几次这些前车之鉴,你都不听,有上进心也不能用自己的身体健康去拼呀!”
    “就是小帆,听姐的,下次咱多去几个network,蹭几个金主,别接老处男的项目了。”王姐幸灾乐祸的视线往下一溜,捂着嘴说:“听说那里有问题的人,心理绝对很扭曲!”
    乌帆嘴角抽了抽,怎么感觉自己好端端的无辜躺枪了?!
    他还没来得及张嘴,消息灵通的同事风风火火凑了过来,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哇,你们今天有没有看到老处男?我靠,大变样,吓死人了!”
    “真的假的?变成啥样啊?”
    “消息通”却卖起关子:“我说了也没用,你们得自己去看啊!”话音刚落,他又笑嘻嘻蹭到乌帆身旁:“所以帆哥,你们在青海到底发生啥了啊?”
    乌帆能说什么,他只能支支吾吾地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这在众人眼中无异于“我其实什么都知道但内容太过劲爆我不能说”,于是纷纷向他发起猛烈攻势,软磨硬泡轮番上阵。
    乌帆就是不肯说。
    众人那个抓心挠肝啊,干脆统一战线,指派乌帆去前线当“战地记者”,拍几张墨子峯的照片发群里给大家看看。
    乌帆拒绝:“你们想看就自己去看啊!”
    小陈:“那太触霉头了,我不敢。”
    王姐:“我一看见他就浑身发怵,手脚发麻。这样小帆,你打探完姐请你喝咖啡!”
    “消息通”又说:“帆哥,必须是你去啊!我可听说,老处男因为你,主动掏钱请大家吃手抓羊肉呢,看来你俩走得挺近嘛!”
    “这都是什么事啊?不信谣不传谣!”乌帆彻底傻眼,站起身,怒目圆瞪那三个初级分析师,“到底是谁说的?”
    三人像有心电感应似的齐齐一缩头,好半天才战战兢兢转过身,讪笑着摆手。
    不过乌帆即使睁圆了一双眼,似乎也没什么威力。他生了一双柳叶细目,微微一瞪,蓄起盈盈水光,倒像是亲昵嗔怪。再说,他薄面白皮,稍一激动,脸颊立刻浮起两片急促的红,让人想继续逗他下去。
    “消息通”语不惊人死不休,喝了一口水后,上下嘴皮子一碰,又附和道:“当然得是你去啦,我刚路过老处男办公室,听见他和刘总谈让你升职的事呢。”
    这下一石激起千层浪,众人不仅更加坚定怂恿乌帆去打探消息,还起哄说让他请客吃饭。
    乌帆一脸懵逼:?被开除还差不多,怎么可能升职加薪?
    最终,耳根子本来就软的他还是拗不过众人,只好带着手机“单机赴会”。
    墨子峯的独立办公室在他们的上一层,楼梯间里,乌帆一阶一阶踱着小碎步,怅然叹了一口气。虽然墨子峯是部门总监,但以前在公司真正与他碰面的机会少之又少,怎么最近一直见?
    难不成是那个梦的启示?
    千万不要啊!!!男人和男人在一起是不对的!!!
    ......吧?
    胡思乱想间,乌帆已经走到墨子峯办公室旁。他放轻脚步,蹲在走廊上一盆长得像大型鸡毛毽子的绿植后面。
    墨子峯办公室的门虚掩着,恰好处于暖气通风口下方。每次一出风,门板就跟着摇两下。
    乌帆第一眼看到房间里只露出一个侧脸的男人,还没认出来,以为有第三人在。多看两眼,才发现那居然就是老处男!!
    之前厚重的刘海消失了,换成一头利落精神的短发,柔软修身的针织羊毛衫贴着劲窄的腰线被收进宽松西裤里,包裹出匀称结实的肌肉线条。墨子峯微微低头,似乎在认真倾听对面某人说的话。秋日温和的阳光滑过他高耸的鼻梁,轻点在翘挺的鼻尖后溜走。
    乌帆艰难地咽下口水,虽然墨子峯长相不错,但这也太惊悚了!他到底受了什么刺激才打扮成这样?莫非上个周末他有艳遇?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也好,省得这人一天到晚把精力放在压榨他们身上。
    乌帆掏出手机,轻轻一拨那鸡毛似的绿叶,准备拍一张照片了事。
    没想到他这一拨,整颗半人高的绿植都跟着晃啊晃,幅度还越来越大!
    ……
    他手忙脚乱扶正那些恼人的叶片,再抬头一看,墨子峯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身体往门口微微移动几寸,露出更加清晰的面庞。
    乌帆赶紧抓拍一张,犹豫片刻后,又忍不住多拍摁了几下拍摄键。
    这时,群里已经有人开始艾特乌帆:帆哥拍到了没?
    乌帆皱着鼻子,点击相册,随手选中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墨子峯眉头微蹙,下意识地支起手摩挲下巴,简单的动作被他做得英俊潇洒。
    乌帆的拇指悬停在“发送”键上方,迟迟按不下去。
    片刻后,他退出相册,在群里回了一句:【老处男气场太强,实在不敢偷拍,你们自己来看吧。】
    消息发出去后,他便转身离开。刚走出去两步,忽然听见门里有人提起自己的名字。
    “乌帆的病假是怎么回事?”
    第6章
    乌帆认出这声音的来源,那是公司合伙人刘擎,也是墨子峯的上司。
    于是,被点名的某人脚步骤然停住,做贼似地往左右看了看,蹑手蹑脚换了个位置,蹲在走廊的另一侧。
    墨子峯冷静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响起:“刘总,当时乌帆病得很重,我不认为那有什么问题。”
    “你在这行干了那么久,应该知道,无论我们出了什么严重的事故,都得先顾及客户的感受嘛。”刘擎叹了一口气,话语间满是不悦,“你倒好,在清算日前整整晾了客户一天,人家状都告到陈总那了,说是要求尾款减一半!”
    刘擎口中的陈总是公司的另一位合伙人,两人的业务高度重叠,经常明争暗抢关键客户资源,相互从对方团队里挖墙脚、暗示下属站队,这些在公司里也算是人尽皆知的秘密。
    “乌帆是高反。”墨子峯语气低了几度,听上去凉丝丝的,“万一他在当地出了什么事——”
    嗯?
    这句话让乌帆莫名心跳加速,轻轻捂住自己的嘴,凝神屏气等待墨子峯的下文。
    “......万一他在当地出了什么事,那可算工伤,公司赔得起吗?”
    ......他到底在期待些什么啦!
    半晌,刘擎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语气明显缓和下来:“嗯,你说的有道理,不过你也应该立马调个人去客户那里嘛。”
    “现在快到年底,每个项目组都很忙。”墨子峯不紧不慢地倒了杯水,递给刘擎,“那三个小朋友还是我连夜开车赶去兰州,许诺他们好几顿羊肉才薅过来的,到现在我还没来得及找财务报销租车费呢。”
    “我现在一听到开销就头大,你就不能再想办法省省项目经费?”这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无奈地搓了把自己光滑的地中海,继续叹气,“现在客户要求尾款减半,这季度利润率不知道还能不能保住。如果销售指标不达标,你们整个部门的奖金都得泡汤。”
    房间里陷入一阵沉默,乌帆一颗心也跟着揪起来。如果是因为自已而导致全部门拿不到奖金的话,他真的不知道该怎样谢罪才好!
    “刘总,您刚才不是说it部门要搞业务创新吗?”墨子峯在办公桌后坐下,正色道:“我在想,有没有两个部门合作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