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秦之言在餐桌旁坐下,扫了一眼,都?是精致可口易消化的食物。可他确实不?太有胃口,随意吃了两口,便放下筷子。
    秦朔满脸担忧:“吃不?下吗?那你中午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东西?我到?时候去买。”
    秦之言想了想:“城西有一家淮扬菜餐厅。”
    “噢,是会员制那家吗?过去你和商阳每半个月都?会去一次的那家。”
    秦之言道:“你知道得还挺多。”
    “那当然了,关于你的事情,我全部都?知道。”秘密幽会基地即将被他踏足,秦朔喜滋滋地说,“哥,你想吃什么?”
    “打包个豆腐吧,我就?不?出门了。”
    午饭时间提前一个小时,秦朔便开车去了城西。回来的路上将车速控制在三十,踩刹车时如踩地雷,生怕一个急刹就?颠碎了副驾保温桶里“切丝如发、入汤如云”的文思豆腐羹。
    秦之言在家休息了大半天?,傍晚时分让弟弟当司机,开车去江边散步。
    中途,秦朔的手机震动起来,他看?见屏幕上的显示,寻了个由头去接电话。
    “你怎么回事?”秦父严厉的声音自?电话那头传来,“一整天?没来公司!你知不?知道有多少?文件等着你签字!”
    “……”秦朔道,“爸,我今天?请假了。”
    秦父冷冷地说:“这不?是理由。”
    “呃……”秦朔看?了眼江边挺拔的身影,“我在约会。”
    秦父略微有些讶异,随即态度缓和了下来:“我打扰到?你了吗?”
    老大是同性恋,老二?喜欢老大,仅剩的传宗接代希望便落在了老三身上。听闻此?话,他立刻原谅了对方的旷班。
    “没有,爸。”
    秦父问:“对方人品、家世如何?”
    “挺好的。”
    “好,好。”秦父连说两个好字,主动道,“那你好好约会。
    散完步,秦之言又去了酒吧。秦朔帮他点了热饮,坐在旁边,看?他和不?同的人撩骚,火热调情,在即将要去开房时,秦朔适时开口。
    “哥,再过几天?,古兰湖商圈的项目就?要开标,回家好好休息吧。”
    闻言,秦之言遗憾地对身边雌雄莫辨的长?发美人道:“你听见了,我弟弟让我回家。”
    “……”
    长?发美人瞪了秦朔一眼,又被秦朔微眯的眼睛里透出的冷沉吓得一个哆嗦,跺了跺脚,跑了。
    等沙发上的人全部离开,秦朔道:“哥,我也想要,你给我一点吧。”
    那些乱七八糟的调情话语,肢体接触,什么都?行?。
    秦之言道:“你打扰了我与别人谈情说爱,还想要奖励吗?”
    秦朔心里门儿清,秦之言本就?没想过与那人开房,否则哪里是他能阻止的?可他心甘情愿地背起这个黑锅:“我错了,你惩罚我吧,哥。”
    秦之言喝完最后一口甜甜的雪梨汁,把空掉的杯子放回桌上,站起身来。坐在沙发上的秦朔期待地看?着他,眼神发亮。
    略一思索,秦之言俯下身,勾起他的下巴。
    秦朔又惊又喜地睁大眼睛,可预想之中的吻并未到?来。
    秦之言停在了无比接近的地方,薄唇轻启,轻言细语,问他:“甜吗?”
    没有接吻,可胜似接吻。话语几乎是紧贴着嘴唇响起。
    秦之言没有随便与人接吻的习惯。他可以与人上床,可他甚少?与人接吻。在某种程度上,这甚至可以算是纯情。
    四?舍五入,这是他今晚的第?一个吻。
    秦朔全身就?像触电般轻颤,指尖深深挖入沙发坐垫里才勉强保持了平静,语调飘上了天?:“甜。”
    这雪梨汁也太甜了!
    下一秒,他被用力一推,脊背重重地陷入了沙发靠背里。
    秦之言单手撑在秦朔脑后的沙发上,俯身贴近,逼仄空间里的压迫感骤然上升。他冷笑一声,抬起膝盖,精准抵住。
    “我允许了么?”他问,“第?几次了?自?己说。”
    秦朔被他怼得弓腰蜷缩倒吸冷气,努力为自?己辩解:“我控制不?了,这不?怪我,哥,哥哥哥!嘶——”
    “什么时候你能改掉这个坏毛病,我们再来谈下一步的事情。”
    秦之言松开他,直起身,拿起一边的外套。
    秦朔欲哭无泪地喊:“哥,这怎么改?我总不?能把自?己yan了吧——”
    “那没办法。”秦之言道,“我不?喜欢。”
    他想起昨晚,原本是想把火踩灭,哪知踩到?了蛇。如今一回想更觉得不?爽——从来都?是他自?己享受快乐,哪有别人比他先享受的道理?
    太不?像话了。
    秦朔撑了下沙发,站起身来,身形略显狼狈:“我会努力。”
    秦之言披上外套向外走去,饶有兴致:“怎么努力?”
    “……总会有办法的吧。”
    不?就?是要他违背男人的本能、违背男人的天?性么?秦朔心道,这没有什么不?可以的。为了爱他,他可以做到?,他可以想办法。
    两人一同开车出门,一同开车回家。
    还将在同一张床上睡觉。
    这和同居的情侣有什么区别呢?今天?一整天?的相处、散步、泡吧、接吻,又和约会有什么区别?
    幸福令秦朔飘飘然,睡前照例抱着枕头去敲门时,几乎得意忘形,整个人如同失去抓手的氢气球,立刻要飘上天?去。
    ……随即重重砸回地面。
    秦之言微笑地冲他摇摇头:“今晚不?行?。”
    秦朔颤颤巍巍地问:“哥……我做错什么了吗?”
    “没有。”秦之言道,“你总不?能每天?都?睡地上。”
    “没问题的!”秦朔急忙道,“那个窝很舒服,一点也不?硌人。”
    秦之言依然微笑:“回去吧。”
    秦朔只好道:“那如果你有需要的话,无论多晚,无论是什么事情,请一定要叫我。”
    他兴高?采烈地来,失魂落魄地走。
    秦之言看?着他的背影,叫住他:“回来。”
    秦朔立刻屁颠屁颠地跑回来,语气充满希冀又小心翼翼:“哥哥?”
    “不?许对着我的照片撸。”秦之言只是嘱咐,“记住了么?”
    秦朔伸出手腕:“你不?放心的话,可以把我的手捆上。”
    “这种事情,靠的是自?觉。”秦之言手里还拿着挂睡衣的衣架,修长?的手指握着衣架一侧,用另一侧在弟弟的后腰处轻轻敲了一下,“去吧。”
    秦朔垂头丧气地离开了。
    秦之言关上房门。
    教养一只小狗,不?能一味地亲近和给予奖励。要适当的冷落,适当的抽离,让他在惴惴不?安中煎熬难受,像渴求甘露一般眼巴巴地渴求你的下一次奖励。你会事半功倍。
    没有东西能永无止歇地向前生长?,要螺旋式上升,要波浪式前进,这是马克思主义哲学的精髓。
    在做这样的事情上,秦之言向来驾轻就?熟。他冷眼旁观,知道自?己是如何?的残忍无情,是一个衣冠楚楚的冷血混蛋。
    可如何?呢?太好玩了。
    作者有话说:今晚更新
    第43章
    在家休息了几?天, 秦之言远程听着项目进度的?汇报。
    当初接手古兰湖商圈项目后,他一反常态地投入、认真,乃至亲力亲为?。亲自过问每一个需要打通的?关结, 去?见每一位需要见的?领导,做了能力范围内的?所有努力。
    明天便是政府开标的?日子, 也是检验成果的?时候。
    下午, 他踩着下班时间, 去?了趟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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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氏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初春的?日头已经很烈,残阳铺照在身上,却?无暖意, 只剩冰凉。
    喻修文缓慢地说:“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秦董事长年?逾五旬,得益于保养和锻炼,丝毫不显老相,依然是一副强壮的?中年?人模样。
    他慈蔼地笑了笑:“小喻,你是聪明孩子,不然也不会年?纪轻轻坐到总监的?位置。而你的?前程显然不止于此。我相信你听懂了。”
    “可是……为?什么要这么做?”喻修文问,“他为?这个项目付出了很多,相信您也看?见了他的?付出。”
    秦董事长道:“什么样的?付出?喝几?场酒、吃几?次饭, 就算付出了吗?你们?年?轻人总是想得太简单。在我们?这一辈,创业是筚路蓝缕,开山辟地,没有坚韧顽强的?意志, 守不好这么大的?基业。他呀, 显然还差火候。”
    喻修文站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中间,沉默地听着掌控秦氏最高权力的?人说话。
    “有你为?他鞍前马后,甚至老二也处处帮他。帮他的?人太多, 他总是这样坐享其成,这样不好。”秦董事长叹气?,“年?纪轻轻,就该吃一点?苦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