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胡闹!”敖光板起脸,也掩不住声音里的颤抖,“龙族秘术岂是儿戏?”
    “可我想学。”帝渊突然正色道,目光灼灼地盯着敖光。
    敖光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他慌乱地移开视线,抓起一旁的毛笔塞进帝渊手里:“先...先学写字吧。龙族秘术的文字与凡间不同。”
    帝渊接过笔,指尖有意无意触碰:“怎么写?”
    敖光深吸一口气,绕到帝渊身后,俯身握住他执笔的手:“龙族文字讲究,起笔要轻,转折处需用力...”
    他的胸膛几乎贴上帝渊的后背,呼吸拂过对方的耳际。帝渊的发丝间有阳光和海盐的味道,很好闻。
    “这样?”帝渊的手在他的引导下在纸上划着。
    敖光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一滴墨汁落在宣纸上,晕开一片深色。
    “怎么了?”帝渊转过头。
    “海...海风太凉。”敖光仓皇松手,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帝渊看了看艳阳高照的天空,又看了看敖光泛红的耳尖,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是吗?”
    敖光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只是胡乱点头:“今天就到这里吧,我...我还有事。”
    他转身欲走,却被帝渊拉住了手腕。
    “明天还来吗?”帝渊问他。
    敖光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逃也似地跃入海中,化作一道银光消失在海浪之间。
    他没有看见,礁石上的少年望着他离去的方向,恋恋不舍。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几乎每天都会在这片无人的海滩相见。
    敖光教帝渊龙族文字、心法、秘术,而帝渊学得极快,常常举一反三,让敖光惊叹不已。
    甚至学他的字。
    每一笔每一画都完美复刻了他的笔迹,连最细微的收笔习惯都分毫不差。
    “你的天赋...简直可怕。”某天傍晚,敖光看着帝渊完美复刻出一段龙族封印术,忍不住感叹。
    帝渊放下笔,转头看他:“那你喜欢吗?”
    敖光一时语塞,心跳再次失控。
    “我是说...作为学生。”帝渊补充道,眼中带着明显的调侃。
    敖光别过脸:“勉强合格。”
    帝渊大笑,笑声在海风中飘散。
    “敖光,你教得这样仔细,不怕我用你的字迹写一封反书,害你龙族满门?”
    敖光只当玩笑,无所谓道:“你若真有那本事,便试试看。”
    镜中,海风拂过,吹起两人的发丝,一切静美。
    哪吒啧啧两声,“你爹也太好骗了。”
    “什么意思?”敖丙侧头看他,不明白什么意思。
    “看这个。”哪吒指着镜中帝渊的手,那手指正不经意地擦过敖光的手背。
    敖丙眨了眨眼:“他在学心法啊。”
    “学个屁!”哪吒笑一声,“这厮分明是在占便宜!”
    哪吒这么一说,敖丙仔细看去,果然镜中的帝渊借着请教之名,手指总有意无意地触碰父王。而父王虽然板着脸,耳尖却悄悄红了。
    “跟你一个德行。”敖丙小声嘀咕。
    哪吒挑眉:“我怎么了?”
    敖丙轻哼一声,蓝眸斜睨着他:“你当初拿混天绫教我玩翻绳的时候,不也这样?”
    哪吒那时候教他玩翻绳,嘴上总吵吵他笨,最后手把手教…
    哪吒一愣,随即笑得得意:“那能一样吗?我可是正人君子!”他心想小爷都正大光明的摸。
    “正人君子?”敖丙气得揪他耳朵,“你每次见面都咬我脖子!我回去都生怕人看到…”
    哪吒顺势把人搂得更紧,理直气壮:“我那是标记!省得别人惦记。”
    说起咬,敖丙又想起第一次在东海遇见哪吒的情景。
    为了救那个小女孩两个人大打出手。
    哪吒那血盆大口给他手咬够呛,回去父王问他怎么了,他记得当时说的就是狗咬的…
    “你就是狗!”
    “狗咋了?小爷又没乱咬。”怎么?咬自己媳妇犯法阿?
    “......”
    第99章 绝对挚友
    通天镜这段影像倒是解释了龙族谋逆信的由来,怪不得那封信是真的,天帝那老头一笔一划写的,能不是真的么。
    “不过你爹啥都教啊?大好人一个!”哪吒竖了个大拇指。
    龙族心法也教,秘法也教,字迹都让人学了去,龙族有现在的下场也不太冤。
    敖丙也没想到,父王年轻时竟如此天真单纯。他望着镜中那个耳尖泛红的少年敖光,心中五味杂陈。
    “你爹这是被美色所迷啊。”
    敖丙轻叹一声:“父王他...只是太信任朋友了。”
    “朋友?”哪吒指着镜中帝渊看猎物的目光,“这眼神叫朋友?”
    敖丙蓝眸微眯,“嗯?”
    “朋友,你说朋友就是朋友,”哪吒指着通天镜改口,“绝对挚友!”
    哼。
    俩人话音刚落,镜中画面一转。
    一个满月之夜,帝渊在礁石上摆了两坛酒。
    “哪来的?”敖光问。
    “买来的。”帝渊拍开泥封,“听说叫醉仙酿,连神仙喝了都会醉。”
    敖光本不想喝,在帝渊的激将法下接过了酒碗。
    一碗接一碗,不知不觉,两坛酒见了底。
    ”你醉了。”帝渊看着敖光泛红的脸颊。
    “胡说什么,我千杯不醉。”敖光站起来,却一个踉跄,被帝渊扶住。
    帝渊的手掌温热,透过衣料传到敖光腰间。
    月光下,帝渊的眼睛像是盛满了星辰,让人移不开视线。
    “敖光。”帝渊轻声唤他的名字,声音低沉悦耳,“若有一天我离开了,你会想我吗?”
    “你要走?”敖光皱眉,酒精让他的思维变得迟钝。
    “总有一天会的。”帝渊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腰侧,“我不是东海的人。”
    敖光只觉得一阵烦躁:“那就走啊,谁拦着你了?”
    帝渊笑了,凑近他耳边:“你拦着我了。”
    温热的呼吸就在耳畔,敖光觉得身体又软又痒,一把推开帝渊:“胡说八道!”
    他转身要走,被人拉住了手腕。
    那力道不大,却又挣脱不开。
    “敖光。”帝渊变得认真,“若我告诉你,我不是什么散仙,你会生气吗?”
    敖光回头看他:“那你是谁?”
    帝渊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摇了摇头:“算了,还不是时候。”
    “莫名其妙。”敖光甩开他的手,化作龙形腾空而起,“我回去了。”
    帝渊站在礁石上,看着银白的龙影消失在月色中,轻声自语:“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
    那夜之后,敖光开始刻意避开帝渊。
    他告诉自己,这是为了龙族的规矩,为了太子的责任,却不敢承认真正的原因。
    他害怕再这样下去,自己会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
    帝渊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疏远,并不点破,只是每日依旧等在老地方,带着新的法术问题或是一坛新酒。
    直到那一天,帝渊没有出现。
    敖光等了一整天,从日出到月升,礁石上空空如也。
    他告诉自己这不重要,帝渊本就是过客,走了也好。
    可当他回到龙宫,心却是沉的。
    水晶殿内的明珠依旧散着光。一切都与往常无异,可他却觉得整个东海都空落落的。
    他坐在椅子上,不知道想些什么。
    侍从们低着头不敢出声,他们从未见过太子殿下如此心不在焉的模样。
    “殿下,晚膳...”一位老龟丞相小心翼翼地开口。
    “不必。”敖光抬手打断,声音失了往日的柔和。
    他起身走向寝殿。
    敖光望着外面游动的鱼群。
    往常这个时候,他应该还在礁石上,听帝渊讲那些天马行空的见闻,或是争论某个法术的要诀。
    “不过是个过客...”敖光喃喃自语。
    帝渊最后问他的那句话:“若有一天我离开了,你会想我吗?”
    鬼才想你。
    “这个骗子。”敖光低语,“说好要学完所有龙族秘术的...”
    敖光知道自己的身份,他是东海太子,未来的龙王,不该为一个小小的散仙乱了心神。
    可当他闭上眼,脑海中全是帝渊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
    “不过少了个烦人的家伙罢了。”敖光翻身躺在榻上,辗转难眠。他盯着头顶的珍珠帘帐,第一次觉得龙宫的夜晚如此漫长。
    哪吒双臂枕在脑后,看了半天得出结论,“敖丙,你爹完了…”
    坠入爱河了!
    敖丙:“我看出来了...”
    第100章 口是心非
    通天镜中映出东海龙宫一角。
    敖光独自坐在房中,面前摆着一壶酒,自斟自饮。
    他眉宇间带着几分烦躁,心不在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