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她转身又走去洗漱间,看到跟进来的人,停住脚,回头道:“你跟我进来干嘛?你--”
    话到一半又戛然停下,她好像说不出让他去哄哄别人的话。
    那姑娘应该是真的很喜欢他吧,都哭了一个多小时了,眼泪还那样多,她至今还没有为哪个男人掉过这样多的眼泪。
    当初和陈江川,更多的大概是习惯,她从小习惯了他待在她身边,接到那位黎小姐从香港打来的电话,她别说掉眼泪,连伤心都没有多少,除了觉得荒唐,更多的是担心她爸妈知道了这件事会不会着急上火。
    在她这里,爸妈和汪茵不仅排在她的感受前面,也永远都排在男人前面,他说她傻透了,其实不是,爸妈和汪茵给了她什么,只有她自己最清楚,那样多的事情,她没有办法和他一一道来。
    所以这辈子无论对谁,她也不可能有这位丁姑娘这样纯粹的喜欢,在这一点上,她对他是有亏欠的,只能从别的方面尽量弥补。
    他和丁姑娘之间应该没什么,这点直觉她还是有的,他一个吃点儿奶油蛋糕都嫌腻的人,应该也不会喜欢别人叫他“慎哥哥”。
    但就算知道两个人交往清白,她也不太想让他去哄她,那个与平日里不同的他,她……不想让别人见到。
    封慎攥住她的手拢到掌心捏了捏,解释道:“她是丁晓玉--”
    两个人离得这样近,昨晚发生的事情又开始在她脑子里倒带,汪知意睫毛颤了下,轻声回:“我知道,丁贵哥都已经说清楚了,你和她没什么。”
    封慎低头探她的眼睛,不确定她现在是不是在生气,她一直都在避开和他的眼神接触。
    屋外丁晓玉不知道和丁贵在说着什么,哭声又有些大。
    汪知意抿了抿唇,又道:“要不……你还是去哄哄她吧,再这样哭下去,明天眼睛都要不得了。”
    封慎声音蓦地转冷,攥紧她的手,一字一顿:“汪知意,你再给我说一遍。”让自己的男人去哄别的女人,她可真是大度。
    汪知意仰起头,看到他黑云密布的脸,愣了下,眼睛又慢慢弯下来:“你怎么这样爱生气啊,小心容易变老。”
    封慎眉头深蹙起,脸色沉得要滴出水来,他算是看出来了,他这一路超车又抄近路的,就是瞎着急。
    汪知意反握住他的手,轻轻晃了下:“真生气了?”
    封慎不说话。
    汪知意又想晃着他的手哄,反应过来什么,对他眨眨眼:“为什么现在是我在哄你,不该是你来哄我?”
    封慎眸底压着沉,语气听着平静:“我为什么要哄你?”
    汪知意歪头回:“因为我生气了呀,有漂亮姑娘上门来找你,还一口一个慎哥哥,我都要气死了。”
    封慎一眼看穿她:“你有一点生气吗?”
    ……没有。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比她还能哭的姑娘,就觉得还挺……新奇的,话都说不出一句,就只知道抹眼泪哭,丁姑娘不太像是一个坏人,应该就是被家里娇宠着长大的娇娇小姐。
    封慎看到她眼里的笑,心里更窝火,他怒极也笑,缓缓点头:“行,汪幺幺,我之前都没看出来,你人是不大,心倒是挺大。”
    汪知意看出他这是真的生气了,踮起脚,凑到他耳边,叫一声:“慎哥哥。”
    封慎一顿,冷冷盯着她,他现在跟她在这儿废什么话,他就该直接把她扛回屋,扔回到床上,再让她弄湿掉一条床单,她昨天晚上看到那条床单,可没这么伶牙俐齿地能气他,当时羞得全身都是粉红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汪知意从他的眼神里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她脸有些热,装得淡定,伸出手,像逗弄小狗一样,挠了挠他的下巴,小声道:“我不和别人抢男人的。”
    封慎被她挠得说不出来是心烦还是心软,脸上的冷到底是散了些,耐着性子等着她的下文。
    汪知意直视他,嗓音软糯,神色和语气却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所以,你要乖一点,你身上要是沾上了别的女人的味道,哪怕是一点,我也就不要你了。”
    第41章
    封慎目光沉沉地盯着她。
    汪知意又仰起些头, 让他看清她眼里的认真。
    封慎气息一重,钳住她的下巴,俯身吻下去。
    他为什么……怎么亲她都觉得亲不够。
    两个人再从洗漱间出来已经是十多分钟后, 丁晓玉抹一把脸上的泪,看到封慎, 下意识地压住嗓子里的哽咽,再看到封慎身后的汪知意,视线微定, 抽噎又止住了些。
    汪知意眼里有未散尽的雾气, 眼尾有些红,鼻尖也有些红, 像是刚哭过的样子。
    丁晓玉肩膀微微耸动着,不错眼地盯着汪知意,忍不住想她哭完为什么也能这么好看,认识到这个事实后,她嘴一瘪,又要哭。
    封慎皱眉看她, 冷声提醒:“你的脸哭花了。”
    丁晓玉满嗓子的抽噎瞬时顿住, 心里一慌,再顾不得哭,从自己的小包包里翻出一面小镜子,一打开, 对上镜子里那张鬼画符的脸,丁晓玉愣了一秒, 才反应过来这个人就是她自己,她把镜子一扔,捂着脸尖叫起来。
    汪茵那一脑袋炸毛都让她吓得颤了两颤, 陆敏君和汪思齐还以为发生了什么,着急忙慌地从厨房跑出来问怎么了。
    丁晓玉手不离脸,拿脚踢丁贵,哭着嗓音嚷嚷:“丁贵!你快带我去洗脸!”
    封慎扬下巴给丁贵指洗漱间的方向。
    丁贵跪坐了了半天,腿都跪麻了,又让丁晓玉刚才那一嗓子叫得耳朵都聋了半只,他扶着桌子踉跄地站起身,把丁晓玉带去了洗漱间,马上紧紧关上门,将里面又起的尖叫声给严严实实地挡住。
    屋子里总算是安静下来,一场闹剧暂时收了场。
    丁贵颇有些不好意地对汪思齐和陆敏君笑笑,又回身看封慎,都想抱着他也哭一场,还是哥你厉害,一句话就能解决问题,你要是能早点回来该有多好啊,我也不至于受这么多的罪。
    他现在的样子过于惨兮兮,汪茵有些同情地看他一眼,摊上这么个妹妹,也不怪他大过年的都不愿意回家去,丁贵对上汪茵打趣的眼神,呼吸一顿,这还是她第一次这样正眼看他。
    丁晓玉那张鬼画符的脸洗完,直接从香港明星变成了邻家姑娘,很清秀的模样,再顶着哭得又红又肿的一双眼睛,看着比汪知意也没大上几岁。
    汪思齐的冷脸是使给封慎的,对丁晓玉倒还算客气,知道他们没吃早饭,还给她和丁贵一人端来一碗面。
    丁晓玉从昨天晚上都没吃过什么东西,又耗费体力哭过这么一场,闻到饭香味儿肚子就已经叫唤起来,不过她还多少端着些不收嗟来之食的架子,并没有打算动那碗面,只拿裹着冰的毛巾慢慢敷着眼睛,又偷偷地看向汪知意。
    刚才光顾着气她长得好看了,现在这样细看,怎么感觉她比她还要小上一些。
    汪知意抬眼看过来,丁晓玉慌着移开视线,汪知意以为她是有人在,会不自在,端起剥到一半的花生进了厨房,陆女士晚上要蒸红豆包,红豆馅儿里再放上些红枣和花生,蒸出来的会更香。
    饭桌前只剩丁贵和丁晓玉,丁贵正在大口地吃面,丁晓玉踢踢他,凑过去小声问汪知意多大,从丁贵这儿得到确切答案后,张开的嘴半天没合上。
    最后又气得一跺脚,恨恨道:“慎哥哥可真是老牛吃嫩草!”
    封诚遛完第三圈狗回来,在院子里听着屋里没了丁晓玉那烦人的哭声,才掀帘进的屋,人带着狗刚迈过门槛,听到丁晓玉的话,一个趔趄,差点没摔倒。
    行吧,还得是你丁晓玉这张嘴,说了大家都不敢说的话。
    丁晓玉眼睛虽红肿,一点都不影响视力,一眼看到封诚怀里抱着的那只小黑狗,眼睛瞪大了些,问封诚:“你干嘛养一条和慎哥哥一样的狗?”
    封诚将将才稳住的身体又是一歪,丁贵在桌子底下使劲踢丁晓玉一脚,让她快闭嘴,封慎提着一桶刚烧完的黑煤球从厨房里出来,面无表情地扫她一眼,径直出了屋。
    丁晓玉被这一眼扫得心肝胆都颤了颤,又不服气地嘟囔:“我说的是实话啊,那狗是不是和他很像,还有,人那姑娘才二十,比我都小五岁,比他要小十岁,叫他一声叔叔他都得听着,说他老牛吃嫩草还是轻的,他简直就是……禽兽都不如!”
    封诚赶紧捂住小狗的耳朵,又从屋里原路退回到院子里,有人不想活了,他们还要命,这是非之地踏足不得,他们还是接着去遛弯儿吧。
    丁贵也倒吸了一口凉气,就差被这祖宗给气到七窍流血,她是嫌坐在这儿太舒服了,想直接让人给丢出门是吧,他咬牙切齿地用气声道:“要么闭上你的嘴吃面,要么我现在就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