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其实倒也不全是坏事情,他这样重恩,肯定不会欺负她,她想做什么他大概也会顺着她,她提结婚的时候,他应得痛快,以后……她要是提离婚,他应该也应得痛快。
    封慎看她的眼神先是茫然又慢慢到坚定,像是打定了什么主意,他盯着她:“在想什么?”
    汪知意默了片刻,回道:“在想,以后是不是我说什么做什么,你都会顺着我。”
    她挖坑挖得明显,封慎不给她这个保证:“看情况。”
    这还要看情况,汪知意小声嘟囔:“我妈说一个好男人就该--”
    她说到一半又咬唇止住。
    封慎挑眉问:“一个好男人就该怎样?”
    汪知意睫毛忽闪了下,心里生出些破罐子破摔的勇气,直视他:“一个好男人就该对自己媳妇儿言听计从。”
    言听计从,封慎轻呵了声,她喜欢爱笑的,还喜欢听话的,那个陈江川大概就是那种会事事处处顺着她的人,所以她说分手,他也同意,同意了现在又后悔。
    这世上可没有地方让谁能买到后悔药,不管是他想来抢厂子,还是想来抢人,他都拭目以待,他倒要看看她喜欢过的男人能有多大本事。
    封慎看她一眼:“你要是想要个听话的,可以养条狗。”
    汪知意一顿,想瞪他,头仰起,看到他薄薄的唇,脸先红了些,狗怎么了,狗也不会胡乱地咬人。
    他还……不如条狗呢……
    他不情愿和她结婚,还亲她亲得那样凶,她的嘴都被他咬破了,现在已经三天了还不见好。
    可她心里想得再热闹,这些话却是一句都说不出来的,等回头……她也得让他经一下她这两天受过的罪才行。
    但还没等立起什么志气来,又被一点丧气压过去,他亲她的时候,她连气儿都喘不过来,又哪儿来的力气去咬他。
    汪知意不想再看他,转头看向桌子上的杂志,望着封面上的黎明,心情稍微好了些。
    不怪她妈喜欢黎明,长得这么好看的人看着就让人开心,她就该在新房里多贴上几张黎明的海报,要是他惹她心烦了,她打也打不过他,咬也咬不过他,至少还能看着黎天王缓解一下郁闷。
    封慎坐到她身旁,把手送到她嘴边。
    汪知意从黎明的脸上移开目光,看他的手一眼,又掀眼皮看他:“你干嘛?”
    封慎道:“不是想咬我。”
    ……她表现得有那么明显吗?汪知意偏开脸,咕哝着回:“才不咬,我嫌牙疼。”
    封慎手抬起,碰碰她唇上的伤,声音有些低:“这儿还疼不疼?”
    汪知意脸一红,脚从毛毯下伸出去,踢了下他的腿,不让他问。
    封慎看到她光着的脚,眉头皱了皱,她也真是不嫌冷,出门不知道戴手套,在屋里也不知道穿袜子,他抬眼扫了一圈:“你袜子呢?”
    汪知意还没说话,封慎看到了外面晾衣绳上晾着的毛绒袜,粉色的小兔子图案,一看就是她的。
    他起身,走到晾衣绳旁,摸了摸袜子,已经干了,他拿着回屋,又走去炉子旁,借炉子里的火慢慢烤着袜子上面的凉气。
    汪知意视线定在他的侧脸,一时没有动,封慎看过来,汪知意睫毛颤了颤,又若无其事地撇开眼,拿过桌子上的杂志翻看起来,正好翻到黎明的专访,她低头看得认真,实际上半天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
    封慎拿着烤好的袜子走回来,看了眼她手里的杂志,面上没什么表情,坐在她腿边,握上她的脚腕。
    他的手很烫,穿袜子跟那天他给她穿鞋还不一样,皮肤没有阻隔的直接接触,好像会更亲密些,汪知意缩着脚往毯子里躲:“不冷的,不用穿袜子,屋子里暖和。“
    封慎攥紧她的脚腕,不让她躲:“不冷你脚怎么这么冰。”
    汪知意回:“我的脚就是容易冰。”
    封慎道:“容易冰就记得穿袜子。”
    汪知意躲不过,伸手要拿他手里的袜子:“那我自己穿。”
    封慎没给她,抻开袜口直接套在了她的脚上,她的脚指小巧圆润,上面也涂着和她手指一样的樱桃红,封慎眉眼未动,拉着袜子盖过她的脚背。
    汪知意看着他手上的动作,呼吸有些轻,抵在他腿边的另一只脚不自觉地拨弄上他的裤子,封慎掀眸睨过去,汪知意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脚指忙松开夹着的布料,脸颊在阳光下泛出盈盈的粉润。
    封慎收回视线,又拿过另一只袜子:“明天做什么?”
    汪知意睫毛微滞,眼帘低垂下,含混回:“去城里买东西。”
    封慎问:“去买什么?”
    去买什么…….
    她跟她妈说的是想去店里买些画,可以挂在新房的墙上,实际上她想顺路去药店里买那种可以避孕的药,这药不能在镇上买,镇上都是熟人,这件事不能让她妈知道。
    结婚证领也就领了,日子要是实在过不下去,以后还可以离,至少她不能让自己再稀里糊涂地怀了孕。
    阳光将他的脸刻画成光影斜落在她手中的杂志上,汪知意垂眸望着他的侧影,神色有些怔忪,指尖擦着微凉的页面动了下,想碰一碰,回过神,将手指蜷缩回掌心,又攥紧。
    封慎看她一动不动地盯着杂志上那个人的照片看得专注,面色微沉。
    汪知意眨了眨眼,将眸底的那点仓皇不安掩过去,转头看他,眼睛浅浅弯出些笑:“去买条听话的小狗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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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睡觉前,陆敏君想起汪茵给她带来回的杂志还没看,屋里屋外找了一圈没找见,她问汪知意,汪知意屋里屋外找了一圈,也没找见,她中午明明才看过,怎么会找不到了。
    陆敏君道:家里难道进贼了?
    汪思齐回:家里进贼就只偷一本杂志走,那贼是有多傻?
    远在河东厂子里的封慎偏头打了个喷嚏。
    丁贵正稀罕着石头婶儿从家里抱来的小奶狗,转头问:感冒了?
    封慎道:狗毛过敏。
    丁贵奇怪:你什么时候开始狗毛过敏的?
    封慎淡淡回:今天。
    丁贵更奇怪:你狗毛过敏,干嘛还让石头婶儿抱这只小狗过来,你要养吗?
    封慎看着地上那条哼哼唧唧找奶喝的小黑狗,没说话。
    第20章
    转天汪知意既没买成小狗, 也没买成药,一夜之间就变了天儿,昨天冬日的阳光还算明媚, 结果大风刮了半宿,今天就变得雾气昭昭, 能见度连几米都没有,去城里的公交车都停运了,别说进城, 就是出个家门, 一个不小心都得撞到墙。
    汪大夫站在院子里仰头观天象,跟老天爷自言自语地唠嗑:“这几天您老人家不管是想下雾还是想刮风下雪, 都可劲儿造,不过等幺幺办婚礼那天,您可得赏脸给个面儿,给个好天气,姑娘一辈子一次的大事儿,总得哪儿哪儿都顺顺当当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听到了汪大夫的念叨, 雾漫了整一天, 第二天又下起了大雪,这漫天的大雪整整下了两天两夜,到第三天早晨才算停,镇上的老人都说得有小十年没下过这么大的雪了, 看来镇上这是有大事要发生啊。
    具体有什么大事发生谁也不知道,但汪大夫这两天已经结结实实挨过陆敏君几次训了, 陆敏君嫌他是乌鸦嘴,跟老天爷求的那些好的不灵坏的全中。
    这么厚的积雪哪儿是一时半会儿能消干净的,今天来来往往的车一碾, 明天街上那路肯定又是泥又是水,都能腻歪死个人,迎亲的车还没走到家门口,就得溅半车身的泥点子,难道到时候就让幺幺坐着那满是泥点子的车出嫁?!
    陆敏君越说越生气,汪大夫自知理亏,猫在厨房不敢出去,小声嘱咐正在吃包子的汪茵:“你妈这两天可能更年期,咱们都老实点儿哈,千万别再惹她生气。”
    汪茵没敢跟汪大夫说,他老人家这两天挨的骂纯属无妄之灾,她妈那满肚子憋着的火全是因为她。
    汪知意脸洗到一半就跑出来,轻言细语地安抚陆敏君:“没事儿的,妈妈,现在这天儿多冷,不等雪化就全都冻到路上了,顶多结些冰,路上不会全是泥水,就算是车上有点泥脏也没什么的,明天封慎抱我上车抱我下车,我衣服和鞋上肯定都干干净净的,一点脏都沾不到,难道你还怕他抱不动我,半路把我扔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