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家里的两个媳妇和女儿一人分一个。
    “阿树这是娶第二回媳妇,当初云平他娘进门,我们手头几乎没有铜板,银子都在长辈手中,那会给了多少我都不记得了,应该不多。再给你们一人补一个,都一家人,别嫌少,算是我这个当娘的对你们的一番心意。”
    余氏是大嫂,率先接过来,笑着道谢,她今日带着小的那几个孩子一直都在陪客人,帮忙添茶倒水。
    林麦花也得了一个红封,剩下的那个,何氏一会亲自给小儿媳妇送过去。
    今日做的菜多,吃了一半,还剩下不少,林麦花回家时,何氏装了一砂锅让她带上。
    可是两人明天早上要进城,不在家吃。
    何氏闻言,把那些菜收了回去,给女儿装了十来个馍。
    这是细粮蒸出来的。
    林青树昨天出了钱,让何氏多买点细粮……看得出来,他对这门婚事势在必得。
    这年头的细粮很难得,这么一大家子敞开了肚子吃,而不是一人发一个或两个,就已经表明了林家的日子好过。
    今日的朱家人对何家的招待很满意,还夸赞林麦花手艺好。
    林麦花夫妻俩带着孩子从村尾往家走,彼时天色还不算晚,两人还要回家喂兔子。
    还隔着老远,就看到隔壁赵东银的院子门开着。
    村里这些人家,院子门一般都是虚掩着的,特别熟的人直接推门而入,如果不太熟,那就要先敲门。
    赵家的大门多数时候是关着的,丁氏不太爱与邻居们来往,这门开着,多半是有客人。
    林麦花还在想着丁氏那边是不是有亲戚登门,一会有空,得过去帮忙招待一二。开门了,才发现自家院子里有人。
    孙大丫坐在屋檐下的椅子上,旁边是丁氏。
    丁氏解释:“刚才我看到你家门口有人,便把人先请进来了。”
    孙大丫如果跑到林麦花家门口来坐着,旁人见了,肯定会议论。
    林麦花一脸疑惑:“大丫姐有事?”
    问是问,其实心里有猜测,亲二哥那边相看,如果孙大丫在这村子里找着人盯着林家三房的动静,她真的还有和好的念头,那肯定是坐不住的。
    丁氏突然起身:“满满,你再跑!”
    她薅了一根路边的棍,追孩子去了。
    而赵东石已经带着儿子去后院喂兔子了,院子里只剩下俩人。
    孙大丫眼中泪水滚滚落下:“我听说你二哥定亲了?”
    林麦花嗯了一声。
    “对方是个寡妇?”孙大丫再问。
    她眼神中满是执拗,林麦花再次点点头。
    孙大丫用手捂着口鼻,呜呜哭出声来:“所以我在他眼里,连个寡妇都不如?林青树,你太狠了……太狠了……呜呜呜……”
    林麦花递上了帕子:“大丫姐,你还年轻,往前看吧。”
    “你也觉得我错了吗?”孙大丫抬起头,“如果是你的爹娘和兄弟姐妹在饿肚子,生病了没钱治,你真能眼睁睁看着?”
    林麦花摇头:“不能。”
    孙大丫眼睛一亮:“对啊!你也会接济娘家,所以我没错……”
    “这夫妻之间相处,也不光是对错。”林麦花叹口气,“大丫姐,放下吧!我二哥都要接新二嫂过门了,你还念着,难受的是你。”
    孙大丫又哭了出来:“我们没可能了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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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悠然支棱不动,晚上0点见
    明天尽量多点
    第187章 大人的吩咐 “我在家……
    “我在家里等他, 他一直不来接我。”孙大丫眼睛都哭肿了,止不住的抽泣。
    “你也说了,我没错……他为何不来接我?难道赵东石会因为你往娘家送来的东西而与你彻底分开?”
    赵东石看完了兔子, 这会从后院出来, 刚好听到这话:“爹娘不会心安理得地接受麦花从婆家偷回去的东西, 即便他们真的日子过不下去需要我接济,也会明明白白上门来借!”
    这事都根由不在女婿身上,而是做岳父岳母的处事不行。
    孙大丫哭得格外伤心:“我也想说,可是……可是……”
    孙家就跟个无底洞一样, 多少银子往里填都填不满, 她爹娘又不争气,尤其是她爹, 现在还在赌!
    林麦花给她倒了一碗茶:“大丫姐,喝点茶缓一缓,别再哭了。”
    孙大丫喝了茶水,问:“你二嫂长得好看吗?”
    林麦花点头。
    孙大丫哭着又问:“她凶不凶?会不会虐待云花和云草?”
    林麦花认真道:“爹娘和二哥都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还有大哥和三哥盯着。大丫姐放心。”
    孙大丫怎么可能放心得下?
    她努力止住泪水,在一刻钟后告辞离去, 还跟林麦花道歉。
    离去时, 背影寥落而孤单。
    *
    林青树的婚事定下了, 在村里还是件新鲜事,好多人都跑来问,其中就有林桃花。
    林桃花现如今住在老宅,母子俩单独住。
    蛮牛整日在二房的地里忙活, 牛氏要做饭带孩子,林桃花在娘家的日子并没有比在姚家好多少,这些天里有考虑过继续和姚林做夫妻, 但很快又打消了念头。
    林麦花和赵东石一起进了城,去衙门见了大人。
    大人姓张,今年四十多岁,整个人清瘦,还未蓄须,看着挺年轻,浑身威严,见两人进门,不等二人跪,就伸手一引:“坐。”
    这是一间大堂,大人坐主位,旁边都是客位,他边上有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伺候。
    赵东石怀里还抱着小安。
    小安大概也察觉到气氛不对,乖乖巧巧窝在亲爹怀里。
    林麦花瞄了一眼大人脸上神情,不再多看,坐在了客位上。
    张大人很和气,问及村里人的日子,也问了粮价肉价,对于城内各个商户囤积粮食之事很是愤怒。
    “今日叫你们来,就是想问你们村的人粮食还够不够吃。”
    赵东石没有隐瞒:“家家都有粮,但都舍不得吃,多数以野菜草叶果腹,常年吃这些,人变得体弱多病,有些人因此病弱而亡。”
    张大人面色难看:“你拉一万斤粮食回去,就在你们镇上卖掉。价钱……”
    他递出一张纸,“按这些算。”
    赵东石双手接过,后面的粮价和高月之前卖的价钱差不多,他认认真真跪下:“草民替安南镇众百姓谢大人。”
    走出衙门,赵东石还有些恍惚,万万没想到,张大人亲自见他,竟然是为让他拉粮食回去卖。
    粮食不在衙门,而是在城内的周记粮铺后面的库房里。
    装粮食的间歇,两人有听见旁边人在议论说周记的东家藏太多粮食又不拿出来卖,被大人一怒之下抓进了大牢。
    一万斤粮食装不了太久。
    估计也卖不了太久,如今的粮食无论出现在哪儿,即便价高一点,都会很快被人哄抢一空。
    赵东石去卖粮食,身边还跟着一个收钱的师爷,也就是说,在镇上人眼里,粮食是赵东石卖的,而实际上,他只担了一个名头,粮食不是他的,卖出来的银子也与他无关。
    林麦花就觉得奇怪,看着那边粮食即将装好,小声问:“这难道也是奖赏?”
    像是高月在村里卖了那么多粮,旁人对待林家三房都格外客气,高月生孩子,收的喜礼比原先翻了一倍不止。
    如今赵东石拉粮食回去卖,别人自然也会尊重于他。
    “兴许吧。”
    回镇上时,刘师爷要陪同。
    这可是一位熟人,刘师爷邀请赵东石一路同行。
    直到此时,赵东石才知道,大人这一两年之内陆陆续续打击了好多家粮商,都是把粮食收来交给旁人售卖给百姓。
    可惜,这粮食也没真正到了百姓锅里,刘师爷说起此事,叹气道:“粮食说是卖了,实则不过是从一个库房挪到另一个库房罢了。我听说你们村的蒋家也拉了几万斤粮食回去?”
    赵东石:“……”
    “好像是拉了一些东西回家放着,是不是粮,我就不知道了。”
    刘师爷叹气:“大人公务繁忙,虽是很想将收回来的粮食直接丢进百姓锅里,就像是用竹筒来输送,这头是大人的粮仓,那头是百姓的米袋子,结果这根竹筒中间被抠出了许多洞来,那些洞就是各个抓都抓不完的奸商,大人粮仓已空,到百姓米袋子里的粮食却寥寥无几。”
    赵东石忽然想起高月拉回来的粮,估计也是某一位奸商分给他们的。
    “大人知道蒋家粮食的来处吗?”
    刘师爷瞄他一眼:“是白师爷,这话出自我口,入自你耳。不可被第三人知道,而且这也只是我的猜测……看你善良实在,我才多说几句。若传了出去,我可不认账。”
    赵东石不知道这位白师爷和蒋家还有高月的关系,刘师爷倒是主动说了:“白师爷一位妾室,好像与蒋家有亲戚,似乎是蒋家媳妇的姨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