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林麦花一个字都不信,赵东石前面都一个人睡了近二十年,才成亲几天,怎么可能就不习惯了?
    反正她睡娘家自己的屋子习惯得挺好,每晚都要跪灵到深夜,真的是沾枕就睡。
    她也不由自主打了个呵欠:“好困!”
    *
    翌日一早,林麦花夫妻俩到时,何氏和高氏已经在院子里摆饭。
    最近天气好,屋中又小,今日还有本家的人一起去祭拜……至少要请人家吃顿饭。
    院子里摆了三桌,孩子还挤不进去。
    这一回的丧事是二老办的,饭菜都是林老头出了银子让主事安排人去买。
    菜办得简单,还办得不够多。本来村里无论红白喜事,主家办完以后都要给帮忙最多的人家送上一碗“剩菜”。
    所谓剩菜,不过是故意炒多了舀完席后剩在盆里的。
    昨天林家都没送,何氏有点不好意思,可话说回来,林家分了家了,丧事不是她办的,也没什么好尴尬的。
    林麦花跑进厨房帮烧火。
    何氏不让她干。
    林麦花往灶里添了一把柴:“娘,你何时起的?”
    赵氏不见人影,应该是昨天回娘家了。
    林老婆子如今抖着手,脚也抖,眼角和嘴角经历这一场丧事后抽得更加厉害了,还流口水,照顾自己都难,也不指望她帮厨上的忙。
    做饭的就只剩下何氏和高氏……这么多的族中人都看着,何氏若是不干或者是干得不够积极,旁人背地里会说她懒。
    何氏所谓的丧事不是自己办,不过是安慰自己的话罢了。在村里和同族人的眼中,林家就是一家子!
    家里办事,何氏磨磨蹭蹭,不被别人讲究才怪了。
    何氏因为忙这几天丧事,整个人憔悴了不少,闻言打了个哈欠:“天不亮就起了,你四婶可不是个勤快的,使了嘴让你四叔来帮忙,他能帮什么忙?”
    她摇摇头,“现在倒是会出去装勤快。”
    高氏这会儿正拿着勺子给各桌添菜,招呼众人吃饱吃好。
    何氏懒得出去吃了,盛了两碗菜出来,递给女儿一个馍馍:“将就吃点吧,在外头还吃不清净,让这个让那个的。”
    三张桌子围满了人,林麦花虽然嫁出去了,但在族中人面前,也还是个内人,看别人来夹菜,就得赶紧让位置。
    母女俩在灶台前吃,不用让人,有些人来晚了,就在院子里添一副碗筷。没多久,林麦花两个嫂嫂都端着碗进了厨房,后来高氏都进来了。
    “至于么?这也太多人了吧?我就不相信这些人全部都会上山!”
    绝对有来混吃混喝的。
    何氏白她一眼:“办丧事呢,你还怕人吃?”
    这些本家从林振兴断气那天起,就再也没在家里开过火。
    天气又热,这都过去三四天了,家里没有现成的饭菜很正常。
    余氏会说话:“人家也帮了不少忙。”
    孙氏也道:“热闹点好,那不会做人的人家,就是开口去请,人家都不一定来。”
    高氏:“……”
    她一个人,三房婆媳加起来三张嘴,她哪里说得过?
    吃过饭,众人浩浩荡荡上山,林青武端着祭品走在最前,旁边是眼睛都哭肿了的林桃花。
    牛氏没去,她说怕摔跤。
    无人劝她,在办丧事的这几天里,劝牛氏的人不少,但她始终不肯动,不肯靠近。
    她肚子里揣着孩子,这就是最好的借口,旁人即便觉得她过于薄情……那么多年夫妻,在男人死后却看都不多看一眼。
    就因为她有孩子,谁都不敢说她不对。
    孩子出事了怎么办?
    林振兴有没有儿子传家,就看她的肚子了!
    从山上下来,各回各家。
    林麦花回到村头,好生睡了一觉。
    这一觉睡得熟,夕阳西下才起,她在床上迷瞪了一会儿,准备去隔壁帮着做晚饭。
    一穿过两家的门洞,她看见丁氏扶着肚子正在晾衣裳。
    晾衣裳的绳子栓得比较高,这有孕的妇人手抬高了就显得肚子凸了出来,林麦花前些天隐约听母亲嘱咐两个嫂嫂尽量不要高抬手,忙上前接过。
    “我来。”
    丁氏不与她争,笑道:“你大哥就是个木头,让他栓绳,他是栓得自己方便,就没想过我个子没他高。我早就说要把这根绳子栓矮一点,这都快一年了,还是没改!”
    闻言,林麦花干脆把晾好了的衣裳又取下来,然后搬了凳子将绳子的位置调整了下。
    丁氏笑眯眯的:“我那会肚子不大,晾着也不累,最近才感觉绳子越来越高。”
    林麦花一边忙活,一边偷看厨房。
    她过门几天,没看过赵东银父子俩入厨房,但这会儿厨房里有动静,还有赵大山说话的声音。
    赵大山平时对儿子和儿媳不苟言笑,从来就没有个笑模样,这会却在厨房里说说笑笑。
    他总不可能是一个人在那儿说笑吧?
    林麦花从凳子上下来,丁氏过来扶了她一把,借着两人靠近的机会,她小声问:“厨房里还有谁?”
    丁氏眼神意味深长:“除了那位,还能有谁?”
    林麦花猜到了,是不敢信而已:“还有二十多天才是婚期,不怕人说闲话?”
    第62章 继婆婆 若是怕闲话,桂花就不……
    若是怕闲话, 桂花就不会来了。
    妯娌俩在院子里觉得不好意思,厨房里的桂花却探出头来:“麦花,我摘了些花苗秧子, 你俩是喜欢蒸着吃, 还是炒着吃?”
    花苗秧子是河里长的野菜, 味道清甜,哪怕只用水煮不放盐,也觉得好吃。
    林麦花:“……”
    “婶儿爱怎么吃就怎么做,不用管我。我这还昏着呢。”
    桂花一脸担忧:“累着了吧?好在忙完了, 赶紧回去歇会儿, 饭好了我让你嫂子去叫你。”
    林麦花转身就走。
    她才来几天,赵东银这边院子里的家伙什都没摸全, 桂花这模样,倒比她更像是这个家的人。
    赵大山不赞同:“你这么一闹,倒成了长辈伺候晚辈,不能开这个先例。”
    “大山, 不用计较这么多。”桂花语气温柔,“都是一家人, 我想和她们好好相处, 不想让你为难, 都是懂事的孩子,大家互相体谅嘛。”
    林麦花前脚过墙洞,丁氏后脚就带着满满跟来了。
    “在厨房里黏糊了至少近一个时辰,我把三件烂衣裳缝完, 还洗了一盆。”
    林麦花是个很乐观的人,凡事都往好处想,笑着道:“那今天岂不是有好菜吃?”
    丁氏笑了:“这倒是。”
    赵东石之前想在院子里打井, 去找打井的匠人时,对方正忙着,后来有空了,林麦花又得在林家跪灵。
    今天赵东石跑去约了明天来,他准备把井打在菜在地里,这会儿正把那片地清理出来。
    打井的匠人按天付钱,现在不清理,等人来了,匠人倒是能干,但耽误的时间得自家花钱来买。
    村里人过日子,能省则省。
    林麦花问:“明天开始打井,要不要准备点肉?”
    丁氏哑然:“不用了吧?都是出来干活的,咱供师傅吃饱就行了。我记得你成亲那会剩下一些油渣,放点在菜里就很香了。”
    “行!”林麦花看向她的肚子,“这几天到点我会来做饭,你别急着忙。”
    两人也去了菜地。
    院子各有自己的菜地,赵东石这边院子纯粹是丁氏不想荒了跑过来种的。村里长大的姑娘,都饿过肚子,看不得田地荒芜,也看不得粮食烂在地里。
    赵东石扯了不少青杆子堆在旁边,小山一般。
    这种青杆子有一尺那么高,种的好有林麦花手腕那么粗,种不好就细,皮子老,将皮削掉后,里面的肉口感清脆,炖着吃,炒着吃都不错。腌到坛子里能吃大半年,也是这村里人最爱种的菜之一。
    现在拔掉青杆子有点早,杆子还长得不够大,只比手指粗一点,削掉皮几乎没肉,因为足够嫩,可以不削皮,就这么直接腌。
    林麦花取过来将叶子拔了,准备腌起来。
    丁氏进不去隔壁的厨房做饭,便也蹲在旁边帮忙,满满也蹲在那儿帮忙扯草……就是分不清哪些是苗,哪些是草,一起扯了个干净。
    “叶子太多了,吃不完。”丁氏提议,“可以晒干冬天吃,就是有点苦。”
    她看了一眼院子,“我那边地里也种了不少,这些就在你们这边晒吧,到时直接收起来。”
    言下之意,分家时,这些就不用拿出来分了。
    丁氏想到什么:“家里盐不多了,得去买点。”
    “明儿我一早去。”赵东石看向媳妇,“一起去吧,顺便去接师傅。”
    林麦花心中一动,她每次上街都是和爹娘兄长一起,从来没与赵东石单独去过。
    赵东石倒是想约她,何氏不允许两人单独相处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