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你去洗!”
    林振旺睡得迷迷糊糊,以为自己听错:“男人洗什么衣裳?”
    “那是你娘!”高氏强调,“我没喝过她的奶,没有被她养过一天,伺候这么久已经很孝顺了。你自己去洗!再不去,以后换衣换被褥你都自己去!”
    她肚子饿了,进厨房做饭吃还碎碎念,“没见过这种孝子,狗东西,把所有的活儿都推给媳妇,你倒是孝顺了,折腾的是我。”
    第44章 房契成,泄露 林振旺心中很是……
    林振旺心中很是茫然。
    谁家不是媳妇伺候婆婆?
    他发现妻子性情转变之后, 除了厨艺更好之外,胆子是越来越大,现在还不孝顺。
    “我去洗衣裳, 别人看见要笑死了。”
    “这大冷天的, 谁去河边?”高氏说到这里, 心里有点崩溃,冬日里这些人都不洗澡,也不换衣,脏了就擦一擦。
    谁要洗澡, 倒成了另类, 她自己也不敢洗,缺医少药的, 真生病了,估计就死了。
    “别人看不见你。看见了也会夸你孝顺。”
    “我不干。”林振旺看着那一盆脏衣,实在下不去手,“哪有男人洗衣裳的?若真需要我自己洗衣裳, 那我娶媳妇做什么?”
    “你是残废吗?洗个衣裳都不行?”高氏寸步不让,嗓门特别大。
    外头扫雪的林老头听不下去了, 训斥道:“嚷嚷什么?洗个衣裳而已, 能死人?”
    高氏心里对长辈有点敬意, 但不多,没有那种不能和公公婆婆吵架的道德感,当即就嚷了回去:“对啊,洗衣裳又死不了人, 也不触犯律法。他凭什么不能洗?”
    林老头瞪着她。
    高氏看向林振旺:“你要觉得我不贤惠,可以休了我。”
    林振旺:“……”
    他不敢休!
    如果没分家,他可能真的敢将媳妇撵出去。
    可这分了家了, 底下还有四个孩子,要是没有媳妇做饭,日子怎么过?
    女人被休弃,会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但如果是女人自己不跟他过日子,传了出去,他的面子往哪搁?
    林振旺心中愤愤,恼怒地端着盆去了河边。他认为自己是男人,不会洗衣裳正常,于是随便投了投就拿回家里,端到了二老的厨房。
    林老婆子的衣裳每天都要洗,天太冷了,放在外面根本干不了,都是拿到灶旁烤着,好在这天气一天到晚都有人烤火,火堆从早燃到晚,基本都能烤干。
    经常被尿的衣裳本来就一股味儿,林振旺还不好好洗,衣裳晾在厨房,火一烤,那味道能熏死人。牛氏当场就跳脚了,站在屋檐底下骂,骂高氏不孝顺,不好好伺候婆婆。
    高氏站出来回应,说不孝顺的事林振旺,跟她没关系。
    这话说得旁人颇为无语。
    夫妻一体,林振旺不孝,她又能好到哪去?
    吵到最后,林振旺死也不肯到河边重新把那衣裳洗一遍,牛氏只好忍了。
    人家不动,她还能把人推去河里不成?
    林振德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轮到何氏换洗,他主动端了衣裳去河边。
    水真冷啊!
    那股凉意几乎钻到了骨头缝里,大冷的天,手本来是冷白的,从水里拿出来后竟然是通红的,风一吹,冻得生痛,尤其是长冻疮的地方,像是挨了一刀似的。
    回来后,林振德把何氏生了冻疮的手抱在怀里搓,一口一个媳妇辛苦了。
    那黏糊劲儿,旁人都没眼看,倒把何氏哄得眉开眼笑。
    *
    天越来越冷,村里家家都在扫雪,加固房顶,没有再发生李家二老的悲剧。
    转眼到了腊月,雪稍微化了一点,路上好走些了。
    能进城的第一时间,林振德就去找了李家兄弟和李家的长辈,李家兄弟也想落袋为安,这种天气又种不了地,在家也是闲着,于是欣然答应下来。约定好了第二天一早进城,在村口会合。
    而林振旺也想进城。
    明明娘生了兄弟四个,凭什么是他们三人在家伺候?
    林老头倒没拦着小四,还吩咐兄弟俩进城打听一下老婆子的病还能不能治,如果能治,问清楚大概要花多少银子。
    林振德没想到自己进城还要带个尾巴,不过,拿到契书只差最后一步,今天把事情办完,老头子就是知道了,银子也已经给了李家,逼死他,他也再拿不出来。
    兄弟两人结伴去村头,地上又湿又冷,林振德穿的是布鞋,外面是女婿知道他要进城后送给他的大皮靴子。
    这套皮靴子套在鞋子外面,能保证鞋不湿,不再冻脚,走起路来暖哄哄的,脚还出汗呢。
    林振德心里美滋滋想着女婿的贴心,原以为闺女嫁出去就少了个贴心小棉袄,没想到是多了个贴心的皮靴子。
    林振旺还嘀咕:“三哥,不是我说你,你买那个驴娃子真的太小了,估计是被人给骗了,十来两银子搭进去,这都不能骑。”
    林振德只当他是放屁,看到村口站着四个人,当即挥了挥手。
    林振旺不知道几人约好了,好奇问:“他们进城做什么?”
    几人会合后,李家兄弟看向林振旺。
    明明林振德有嘱咐过他们别把这件事情往外说,如今林振德自己带上了弟弟,难道是怕出事?
    事关近二十两银子的买卖,小心一些,李家兄弟倒也能理解。
    林振德主动解释:“老四要进城打听大夫,再有这大雪封路,我大哥还不知道娘病了呢。”
    说着,冲着几人眨眨眼。
    李家人秒懂,在林振旺问他们进城的目的时,直接给岔开了。
    到了镇上,找不到马车,天太冷了,车夫不愿意让马儿出来受罪。如果走进城,估计要误了衙门办差的时辰,李家兄弟碰头一商量,大把银子就要到手,不差这一哆嗦,于是,兄弟三人合伙租了马车,还“好心”地带上林家兄弟。
    林振旺拿人手短,一路上特别热情,跟李家兄弟什么都聊,车厢里气氛倒也欢快。
    马车走得比平时慢,到了城门口,林振旺说他要下去。
    林振德表示自己不去大哥家里,他要去给两个儿媳妇抓安胎药,而他要去的医馆和李家兄弟同路……他是真的要抓药。
    林振旺皱眉,想到三房和大房闹得不可开交,以为是三哥不愿意去大哥家里讨嫌:“那我在这儿等你们,申时前一起回家。”
    李家族老抱着个被子昏昏欲睡,这会才睁开眼睛。马车一刻不停,直奔衙门。
    这一回很顺利,小半个时辰后,林振德拿着崭新出炉的白契,李家二老原先的房子和菜地,包括后面的荒地,叫起来一亩九,全部都落到了他名下。
    林振德和李家四人一起走出衙门时,五个人都心满意足。
    “我得买点东西。”林振德难得进城一回,也难得手头还算宽裕,临近过年,这又是分家后的第一个年,媳妇安排了好多要带回去的东西。
    李家四人也差不多。
    那位族老愿意跑这一趟,就是想蹭车进城顺便买点东西……顺便还能帮上李家兄弟的忙,这份人情,兄弟几个是要还的。他耽误一天,兄弟三人至少要帮他种一天的地。
    五个人默契地分成了五波人,散在了人流中。
    林振德买了料子,又买到了几斤棉花,买了十斤肉,买了骨头棒子,柴米油盐和小坛子都置办了一些。其中光粮食就是一百斤……再不买粮,家里要断顿了。
    因为买得多,去的又是离城门不远的铺子,铺子的伙计还拿板车帮他把东西送到了城门口,此时天已过午,林振德蹲在那堆货物前,掏出了买的杂粮饼子啃,又冷又噎,于是咬牙花两文钱问旁边的摊子讨了一碗热茶。
    喝碗粗茶都要两文钱……贵的不是茶叶,也不是水,而是烧水的柴火。
    距离申时还有一个时辰,李家兄弟陆陆续续到了,族老最后来,拎着好多黄纸包,还有半麻袋东西,李家老大李平伸手帮他接过:“您老买这么多?”
    李族老呵呵笑:“难得进城一回。”
    李二叫李安,这会儿满面春风得意:“要过年了,确实该多买一点。也该放松放松。”
    最后一句,语气意味深长,还给了几个男人一个懂得都懂的眼神。
    李平闻言,翻了个白眼。
    二人是堂兄弟,感情好的时候好,互相看不惯的时候也有。李安愤愤:“你们就是不懂享受,家里的黄脸婆整日嘴臭,一张嘴就唠叨,还是翠香楼的姑娘们善解人意,又香又软……”
    说到后来,神情陶醉。
    林振德惊讶,他完全不知道李安居然是这种人。
    “这话要是让二嫂听到,你不脱层皮才怪。”李吉语带警告。
    “没人告诉她,她上哪知道去?”李安浑身的皮都紧了,“三叔,赵叔,你们可别乱说啊。”
    林振德颇为无语:“我什么都没听到。老四怎么还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