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才过几天好日子,就开始嫌这嫌那,你们是没遇上灾荒年间,糟蹋粮食是要被天打雷劈的。不知道省钱的东西,有点银子都恨不能塞嘴里,现在你们就嫌弃,等开了春,饿不死你们!”
    三房四房的门紧闭,任由她骂。
    凭着林家人地里的收成和男人们的勤快,压根就用不着顿顿吃野菜。
    都是二老想把银子省下来给林振文读书,一家子才吃得比猪都不如。
    何氏吃饭时还笑出了声来:“大嫂不敢闹,不定怎么生气呢。”
    林振德皱了皱眉:“秀儿挺惨的,要是母女俩真的摊上了赖狗子,村里肯定有不少闲言碎语,到时就真的没活路了。”
    何氏扭头瞪着他:“你可别想着去劝啊,以前我们都听说秀儿母女俩经常挨打挨骂,但谁也没亲眼见过,大哥一回来,麦花就见者两回。今天你那大伯还让秀儿母女俩去交粮,拿的还是去年的陈粮……”
    林振德讶然:“新粮都不一定交得掉,还拿陈粮去交?”
    何氏反问:“这个道理你都明白,他们能不知道?”
    她白了男人一眼,“老三啊,你长点心吧。”
    林振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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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章 惊破野鸳鸯 林振文一年到头也……
    林振文一年到头也难得回来一趟。每次回来, 就跟家里的贵客似的,众人不光说话要注意着,食住行上处处都要照顾。
    明明是靠着全家的血汗才养出了一身文人气质, 对外人高高在上就算了, 在家里也这样。林家众人又不欠他!
    何氏早就看不惯了, 如今分了家,不管大房回不回,不管家里是不是还拿他们当客人,反正不是她的客, 天还没有亮, 三房除了孙氏外的所有人就起了。
    兄弟三人还和赵家父子一起走。林振德带着妻女和儿媳去山上。
    他想起来曾经听人说过密林中有米儿香,这是一种果子。那人当时喝醉了, 否则也不会把这么要紧的事情嚷嚷出来,当时有人起哄,他还说了大概的位置,只不过密林深深, 听明白位置的却没几人。
    巧了,林振德去过那附近……现在他知道的能换钱的山货都已被摘光, 打算去那附近寻一寻。
    万一寻到了呢?
    万一米儿香还没被摘, 岂不是又能换到银子?
    几人努力爬山, 又下坡,然后又爬,翻山越岭的,日头正中了才到了那一片林子。
    “好远!”
    何氏抱怨, 语气却很兴奋,因为在来的路上,他们遇到了一根木头桩子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木耳。
    光是采木耳就花了近半个时辰, 足足两篓子,拿回家晒干,又能卖个好价钱。她不打算全部卖,留上个几斤,过年时她和两个媳妇回娘家各带上两斤,也是一份礼。
    米儿果还是青色的。
    这种果子没熟时又酸又涩,熟透了后呈白色,又香又甜,带着一股米香,又因为熟透了不好存放,价钱挺高。
    林振德在那几棵树下转了一圈,只找到了三个熟的,他摘下来递给了妻子。
    何氏分给了女儿和儿媳各一个,她自己的那个一分为二,又递给林振德:“解解渴。”
    “瞧这样子,估计还有五六天。”林振德叹气,“刚才隔得远,我隐约看到树上有果子,还以为今儿又掏着了,没想到还是青的。”
    何氏今天已有了收获,倒是想得开,啃了一口果子,眯起眼感受口中的甜香:“人家每年都来摘,要是果子熟了,哪里等得到我们来?”
    这树底下的杂草都要比其他地方浅一点,明显是每年都有人在踩,且还能寻到新鲜的脚印。
    四人转了一圈,准备离去……过几天再说嘛。
    过几天无论落谁手里,都能换到点银子。提前摘了,一点不值钱。
    林振德不打算从原路返回,估摸了一下方向,打算从另一片山头往家的方向走。
    如果有运气,再采到菌菇或者木耳就更好了。
    几人埋头往山上爬,眼瞅着就要到山的垭口上下坡了,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了说话声。
    爬坡很累,天又热,而垭口上一般都要比山坡上凉快。原本四人还打算到了垭口上才歇一歇的,听到前面有人,几人打算避开,不约而同屏住了呼吸,找了块平坦的地,或靠或坐。
    他们以为垭口上的人和他们一样是歇口气,刚坐下来不久,何氏察觉到不对劲了。
    他们的位置离垭口不远,勉强能听清不远处的说话声,本以为进山都是一群人,结果那里只有一男一女,而且还发出了嗯嗯啊啊的叫声。
    成过亲的都知道那是什么动静。
    余氏特别尴尬,脚趾都要把鞋底抓穿了。
    林振德则是忽然起身,拿着柴刀走远了,其实也是尴尬的。
    想要往家走,除了来时路,就只能从这片垭口离开,绕其他路特别起去,容易出事。他们不可能为了避开旁人而走回头路……回头路没有收获。
    虽然走这条路也不一定有收获,那有枣没枣总要打一杆子嘛,万一打到点东西,不说拿来卖钱,自家打打牙祭也好啊。
    婆媳俩没有对视,一个看天,一个看地。
    林麦花一开始还奇怪人在什么样的情形下会发出这种声音,会不会是遇上蛇,再一看母亲和嫂子,顿时就明白了。
    她一个姑娘家遇上这事,还有长辈在跟前,一时间心头突突跳,羞得面红耳赤,干脆从旁边一条小路往半山腰去。
    还没走几步,看到路旁一个草丛里有蛋!
    她发现窝的同时,里面的野鸡猛然飞了出来,林麦花吓一跳,忍不住惊呼一声。
    何氏怕女儿出事,飞快奔来,刚好看到野鸡从草丛里飞出来,忙问:“可有蛋?”
    “有有有!”林麦花一开始被吓着,反应过来就是惊喜,窝里有一堆蛋,至少十来个。
    母女俩兴奋不已,忘记了山上的尴尬,一个捡,一个装,余氏听到动静,也过来帮忙。
    又是野鸡飞,又是有人叫,几人为了捡蛋,把树叶踩得刷刷响。垭口上的鸳鸯除非是聋子才听不见。
    林振德听到这边动静,提着刀赶了过来,看到前面有人影晃动,他招呼道:“捡好了吗?”
    垭口上没有说话声,几人以为那二人已经走远,到了地方,才发现一男一女正在从树上摘五味子。
    五味子是药材,镇上的医馆都在收。生的就能卖钱,山里的东西不属于谁,看见了就可以采,就像是之前他们捡板栗,有人来捡,只能凭着速度多抢一点堆起来,却不能把人撵走。
    可是几人谁也没动手去摘,论起来,眼前这二人不光是熟人,还是亲戚呢。
    余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看着树上的年轻人,惊讶问:“大哥,你怎么在这儿?”
    说着,看向另一个正在把五味子往篓子里捡的女人。
    那女人丰乳肥臀,脸颊圆圆,眉毛弯弯,并不是她大嫂。
    余家的老大余满,成亲七年,已经有了三子一女,最近媳妇又怀上了,余氏前两天得的消息,因为要忙着进山,都没空回去看,只让一个要回她娘家村子的槐树村媳妇帮忙带了五斤栗子回去。
    余满看见妹妹,同样惊讶:“你们怎么走这边来了?”
    这一片山头,从余家所在的村子上来要近得多。
    林振德夫妻俩面面相觑,他们当然认识儿子的大舅子,平时但凡有走动,男人们都会坐一起喝酒,说起来还挺熟的。
    众人没对视,却都默契地不提方才听到的古怪动静。
    林振德随口道:“到处乱转,转过来的,差点迷路。”
    再是亲家,开山后也各有各的秘密。
    “啊,那一起回?”余满提议。
    “不了不了,天不早了,我们摘了些木耳,得赶紧拿回去晒。”林振德看向妻子,“惠兰,我们先走?”
    何氏自认为是个贴心的婆婆:“老大家的,你是跟我们走,还是跟你哥一起走?反正我们接下来只是去西山上砍柴。”
    今儿多半没有收获,不太用得上儿媳妇。
    儿媳要是想私底下警告一下兄长,便可以选择和娘家大哥一起回。
    此处回村,走路要一个多时辰,多少话说不完?
    余氏深吸一口气,看向那个从头到尾不与自己打招呼的年轻妇人:“三嫂?”
    这一声喊,差点让何氏绷不住了。
    大伯子和弟妹……这这这……两人不要脸,她在旁边都觉得荒唐。
    被称作三嫂的妇人尴尬地笑了笑:“四妹,好久没看见你了,近来可好?”
    余氏不挪脚,也不让公公婆婆和小姑子先走。
    余满觉察到不对,从树上跳下来将妹妹扯到了边上小声道:“你三哥知道,故意让你三嫂和我一起……咳咳咳,他们成亲几年,只得了三个闺女……说起来都是本家兄弟,你三哥难得找我帮个忙,我还能不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