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林振德觉得母亲看低了自己,却也懒得争辩。
    他还忙着去山上的水塘里收篓子呢。
    昨天看到了鱼,两个篓子得了三条鱼,林振德找了根绳子将鱼窜了拎着,然后带着妻女去了另外一片山头。
    这期间,他们看到了被拔光了木耳的桩子,有一些指甲盖那么大点的木耳没扯干净,何氏舍不得,细细搜寻一番,大概能炒一盘菜。
    进山的人太多了,三四日之内,山货几乎被众人一扫而空。
    今天一家人没有太大的收获,林振德也不纠结,跑去路边砍柴。
    何氏家里有了十多两银子,除了给儿子娶妻,来年秋收和开山之前,家里都不会再饿肚子。她也不慌了,跟着一起砍柴。
    晚饭炖了一条鱼,剩下的两条用盐抹了挂到灶上,等孙氏生了孩子炖给她补身。
    晚上牛氏在准备一家三口喝喜酒的衣衫,林振兴有一套九成新的衣衫被他穿坏了,牛氏一边补一边骂。
    林振兴累得够呛,还要为了一个月前穿坏的衣裳挨骂,忍不住还了嘴,夫妻俩又呛呛起来。
    耳房的活计很多很忙,林振兴自从分家后,就开心了一天,其余的时间都眉头紧皱。
    四房也要去吃席,高氏不想去,她还在坐小月子,出现在别家的喜宴上也不合适,倒是有充足的理由不出面。
    林老婆子很在乎娘家,夜里睡觉之前还在院子里嚷嚷:“明儿天一亮就去,去牛家吃早饭,家里活儿多就给老娘起早一点。别要走了还要收拾这个忙那个,说走就走,别拖沓。”
    何氏翻了个白眼:“明天早点起,动静小点儿,别吵醒了她。”
    村头的赵家是新搬来的,但牛家所在的村子就在他家几里外,赵家人都决定去贺喜。因此,打猎的众人要歇一天。
    等到天不亮众人溜出林家时,浩浩荡荡一群人,何氏带着兄妹四个,还有两个儿媳妇……俩孩子跟林振德一起去吃席。
    往村尾走时,发现赵东石拿着柴刀和绳子站在路旁等着。
    何氏意外:“东石?你不去喝喜酒?”
    赵东石笑着道:“家里还没柴火,听大哥说要去砍柴,我就想请他们带我一次。伯母,不打扰吧?”
    开山后各家都有各家的秘密,懂事的人都不会不识趣的强行跟别人一起进山。
    何氏想到赵家送来的酬劳,哈哈笑:“不打扰不打扰,你年纪轻轻的,倒是勤快,我以为你累了这么多天,要去牛家歇一歇呢。”
    “牛家品性不行,我不想和他们来往。”赵东石慢慢落到了后面,“麦花妹妹,今天我跟你们一起进山,你可要多多照顾我,别把我给落下了。”
    林麦花答应下来。
    家里的赵家帮助良多,前前后后赚了九两银子了。
    如果不是赵家父子带着几个哥哥,家里不会有这一笔收入。
    赵东石看她一本正经,心下好笑:“那就多谢麦花妹妹了。”
    林麦花侧头看他:“你进大山,那不就跟回家似的。谁照顾谁,还不一定呢。”
    “那不一样,我只擅长打猎,可不擅长砍柴。”赵东石叹气,“以前我家就住在密林里,门口就是一堆柴火,根本用不着特意砍柴回家,想烧了直接去周围捡,干柴都烧不完。”
    闻言,林麦花好奇问:“那怎么搬家了?”
    “不想长期单家独户啊,说话的人都没有。”赵东石眼眸一转,“爹想帮我娶媳妇,人家一听说我们是山民,连见都不愿意见。”
    林麦花恍然,对上他灼灼的目光,脸颊越来越热。
    兄弟几人知道放篓子的那个水塘,但男人砍树的力气大,还是林麦花和余氏一起去找篓子。
    今天只有一条鱼。
    兄弟三人加上赵东石,猛猛砍了大半天,砍出来的生柴堆成了山。
    半下午时,一家人开始把柴火往家搬。
    何氏不知道,林老婆子起来发现三房只剩下祖孙三人时勃然大怒,一路走一路骂。
    林振德任由她骂,反正从小到大被骂得够够的,也不多这一次。
    林麦花扛了一根碗口那么大的树干,大概只有半丈长,就这,她肩膀还特别痛,走几步就要换肩。
    下山时每个人都带了柴,有的走得快,有的走得慢,众人便渐渐散开了。赵东石陪着她一起走,看她走得艰难,上前一把捞过了那根树干,放在了他空着的另一边肩膀上,在林麦花的喊声中,飞快往山下跑去。
    “我扛不了多久,一会儿还得你自己扛。”
    他到了村尾,才把那截树干放下。然后他扛着他砍的柴火回了家。
    林麦花看着他扛柴离去的背影,抿了抿唇,把那截树干扛回家中堆好。
    何氏站在屋檐下喝水:“你别去了,在家帮你二嫂做饭。”
    林麦花答应了下来。
    原本何氏还要去山上扛一趟,刚走到门口,去吃席的众人回来了,为首的是林老婆子,看到三儿媳,她勃然大怒:“你是见不得人吗?别家有喜,你躲着不露面是怎么个意思?”
    林振德忙上前一步:“娘,我们家粮食不够吃,柴火不够烧,孩子他娘着急,想多干点活……再说我不是去了嘛,表弟都没多说,您还有什么不满意?”
    林老婆子呵斥:“人家哪儿好意思说?亲戚间人情往来全靠自觉……”
    何氏一整天累得够呛,心想格外烦躁,她明白婆婆的意思,凡家中有女儿出嫁,出嫁当日在花轿临门之前,新嫁娘要给娘家的亲戚磕头倒茶,一个头磕下去,不管是什么亲戚,受礼的人都得给一个红封。
    附近几个村里都是这个规矩,办喜事的主家还会给客人准备用红纸沾好的红封,以方便装钱。
    夫妻俩都上门贺喜,新人给谁磕头,谁就要给红封,夫妻俩都被磕的也不在少数。
    当然了,也有不想给这个钱跑去躲的,叫做躲喜……但凡躲了,都会被人笑话抠门。
    何氏不去吃席,便有躲喜的嫌疑。
    “人家都好意思退亲了,如果不是您老非要我们去贺喜,今儿我们三房谁都不会去。”何氏语气硬邦邦的,“孩子他爹去了,您就该知足!”
    林老婆子气得够呛:“跟谁说话呢?这就是你对长辈的态度?”
    何氏扭身就走:“我们一家子冬天的柴火没着落,我还得去山上扛柴,您爱骂就骂吧,比起挨骂,不被冻死更要紧!”
    她没有大喊大叫,林老婆子听了却更生气了。
    “你这是在说我亏待了你们?站住!把话说清楚!”
    林振德叹气:“娘,儿子也要去扛柴了,您省点力气吧。三房那么多张嘴等着吃呢。儿子真的挺难的,不敢求您体谅,求您少管我们,行不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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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章 镇上卖菜 林老婆子气了个倒仰……
    林老婆子气了个倒仰。
    “你们亲戚都不要了?以后你们家办事谁来?”
    何氏忍无可忍:“爱来不来,那种把闺女几卖的人家,不来往最好。”
    “你……”林老婆子气得翻白眼,“你你你……”
    林振德很想冲出去扶母亲,到底生生忍住了。
    林老婆子没有真的晕倒,口中喊着不孝子,说自己要被气死了,然后怒气冲冲回了房。
    林老头倒没有在这件事情上骂儿子,对于牛家那些亲戚,他走了半辈子了,心里也挺烦的,装作喝醉了早早躺下。
    翌日,全家又一起上山,水塘里抓住了三条鱼,之后捡到了一把蘑菇,何氏说晒干了冬天里当菜吃。唯一值钱的就是一株五味子,这是林振德认识的少数几种药材之一。
    五味子摘了半日,得了两篓子,估计有百多斤,但这东西医馆中只收干的,还得拿回家去晒。
    没有找到值钱的山货,一家人也没耽误太多时间,林振德足足砍了两颗盆那么粗的树,父子四人跑了两趟才搬回家。
    分家后兄弟三人只有林振德每天吭哧吭哧往家搬东西。
    林振旺的栗子糕总算是做出了一篓子。
    这日赶集,高氏准备把点心拿到镇上去试一试。巧了,三房头一日在一片山脚下找到了一大片甜浆菜。
    甜浆菜是野菜的一种,据说还是药材,只是这种菜难得,非得是大山里才有。
    一家子割了三百多斤,准备拿到镇上去试一试。何氏想着,七八文卖不掉,那就卖三四文一斤,卖多少算多少,卖不完的拿回家晒干了,冬日里当干菜吃。
    于是,上街时,三房四房结伴同行,二房的母女俩也去。
    牛氏去镇上的理由是给女儿置办新衣,穿了新衣相看亲事。
    到了镇上,何氏立刻往卖菜的那边占了个摊子,高氏没卖过糕点,不知道在哪儿卖,于是挨着摆了摊。
    牛氏则一上街就带着闺女走了。她上街不卖东西,在两个妯娌面前很有优越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