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经王太医提醒,这才伸出手。
    王太医凝神诊脉片刻,随即收回手。
    “世子脉象平稳,虽偶有虚浮,却并无大碍,身体康健,足以侍候陛下,恭喜世子殿下。”
    赵清宴怔怔地看着王太医含笑退开。
    身体康健?
    他这残破的身子,也能称得上“康健”?
    刘三全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既然太医都说无碍,那便请世子准备准备,随奴才往紫微宫去吧,陛下……还在宫里等着您呢。”
    赵清宴的心跳得更快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那双毫无知觉的腿,一股强烈的惶恐与自卑涌上心头。
    软轿行在长长的宫道上,并不快。
    赵清宴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急,他紧紧攥着膝上的衣料,掌心被汗水打湿。
    不知过了多久,软轿停下,宫人打起帘子。
    “世子殿下,紫微宫到了。”
    宫人小心翼翼地将他从软轿上扶下来。
    赵清宴深吸一口气,推着轮椅进入寝殿。
    与此同时,钟粹宫。
    萧悬光在宫人离开的时候,站在厢房门口。
    那张清隽皮囊之下,是遮掩不住的醋意滔天。
    赵清宴,又是赵清宴!
    昨夜苏文卿在御书房待了一夜,天亮才离开。
    萧悬光不认为两人会发生什么。
    只因他了解沈隽之,他原则性极强,绝对不会在御书房做出格之事。
    但今夜不一样,今夜他传召了赵清宴侍寝。
    侍寝。
    赵清宴那双腿,真的能伺候好之之吗?
    紫微宫内,烛火通明。
    赵清宴推着轮椅缓缓驶入寝殿时,沈隽之正靠在窗边的软榻上。
    他一身素白寝衣,墨发披散,手中捧着一卷书,闻声抬眼望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赵清宴的心跳漏了一拍。
    “来了。”
    沈隽之放下书卷。
    “臣……参见陛下。”
    赵清宴想从轮椅上起身行礼,动作却因紧张而显得笨拙。
    “免了。”
    沈隽之起身,缓步走近,停在轮椅前。
    他俯身,目光与赵清宴平视。
    “表兄,朕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赵清宴心头一紧。
    “你现在还可以选择离宫。”
    赵清宴面色煞白。
    “陛下当真如此嫌弃臣……”
    “今夜陛下召臣前来,就是为了赶走臣!是吗?”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沙哑,整个人的身体因为情绪剧烈波动而颤抖。
    沈隽之心头划过一抹心疼。
    他抬手碰了碰赵清宴的脸,轻声道:“不是,朕只是不想表兄后悔。”
    “朕无法做到忠于一人。”沈隽之直视他的眼睛,眸光坦荡却又残忍,“也不可能爱人。
    “今日朕可以留你,明日也可能留下旁人。”
    “你想要的,朕给不了。”
    赵清宴死死盯着沈隽之,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臣……臣所求不多……”
    “只要能留在陛下身边,哪怕只是远远看着……哪怕陛下永远也不会多看臣一眼……臣也甘愿。”
    第42章 从今夜起,你便是朕的明昭君
    “表兄,”沈隽之声音低沉,“你可知在这深宫之中,‘甘愿’二字最是害人?”
    赵清宴摇头:“臣不怕。”
    “你会怕的。”
    “当朕召他人侍寝时,当朕……将你遗忘在角落时,你会怕,会痛,会后悔今日的选择。”
    “到那时,你连离开的资格都没有了。”
    沈隽之轻轻擦去赵清宴脸上的泪痕。
    “所以表兄,即便如此,你还是要留下吗?”
    赵清宴抬手握住沈隽之的手,抬眼看向他的目光笃定:“臣不悔。”
    “既然你执意如此……”
    沈隽之用拇指摩挲了一下他的侧脸,道:“从今夜起,你便是朕的明昭君。”
    赵清宴瞳孔骤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沈隽之却已经直起身。
    “刘三全。”
    “奴才在。”刘三全应声而入。
    “传旨,长公主之子赵清宴,品性端方,才学出众,即日起册封为‘明昭君’,赐居紫微宫西侧殿,一应用度……按王君供给。”
    王君,乃是仅此于凤君的品阶。
    “奴才遵旨。”
    刘三全退下后,沈隽之看向仍处在震惊中的赵清宴,唇角微扬:“怎么,不满意?”
    “臣……臣……”赵清宴语无伦次,“臣谢陛下隆恩!”
    明昭君……
    这是正式的册封。
    意味着从今夜起,他不再是“世子”,而是沈隽之名正言顺的“君”。
    “陛下……”他声音发颤。
    沈隽之垂眸。
    “今夜你累了,早些歇息。”
    “陛下……”
    赵清宴看着他,眼中满是期待。
    沈隽之明白他的意思,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今夜,朕陪着你。”
    很快,赵清宴在浴殿洗过澡。
    紫微宫寝殿宽大的床榻上,沈隽之在他身侧躺下。
    扑面而来的清竹香气将他笼罩,瞬间引的他浑身燥热。
    两人之间隔着半臂距离,寝衣却是不分边界的交缠在一起。
    烛火熄灭后,寝殿内陷入黑暗。
    赵清宴睁着眼,听着身侧沈隽之平稳的呼吸声,他小心翼翼的往他身侧挪动了一下。
    “陛下睡了吗?”
    “怎么了?”
    黑暗中,沈隽之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鼻音。
    赵清宴的心跳骤然加快。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那股清冽的竹香愈发清晰,像是某种无形的钩子,撩拨着他每一根神经。
    “臣……可以伺候陛下的……”
    他说着,一边抬手握住了沈隽之被子下的手。
    沈隽之的手在他掌心中微微一顿。
    黑暗中,赵清宴看不清对方的神情,他鼓足勇气,指尖试探地在那掌心轻轻摩挲了一下。
    时间仿佛凝固了。
    寝殿内静得只剩下彼此交织的呼吸声。
    “你想怎么伺候?”
    沈隽之突然反握住了他的手。
    赵清宴呼吸一窒,脑海中闪过无数旖旎画面。
    他猛地起身,另一只手撑在天子耳侧。
    这个姿势极具侵略性,将沈隽之完全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
    因着双腿无法使力,全靠手臂支撑,他的身体也因这个举动微微颤抖。
    黑暗中,赵清宴的目光锁定在沈隽之的脸上。
    他无法自抑的低下头,唇瓣循着记忆中的轮廓,朝着沈隽之的寻去。
    清竹香气骤然浓烈,近在咫尺。
    然而,就在即将触碰到的前一瞬,一只手掌抵住了他的下颌。
    赵清宴愣住,唇瓣距离那温热的气息仅有一线之隔。
    他能感受到沈隽之的呼吸拂过自己的唇边,带着一丝极淡的、清冽的甜。
    “就凭你现在这样,”沈隽之的声音近在耳畔,“连支撑自己都勉强,还想‘伺候’朕?”
    话落,赵清宴所有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手臂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倾塌。
    沈隽之抵在他下颌的手迅速下滑,揽住了他的后背,反手将他放平。
    赵清宴重新躺回枕上,胸口剧烈起伏。
    沈隽之的手并未立刻离开,一只仍揽在他背后,另一只则轻轻按住了他因情绪激动而微微痉挛的小腿。
    “疼?”沈隽之问。
    赵清宴咬紧牙关,摇了摇头。
    他死死闭着眼,不愿让对方看见自己的狼狈。
    好在殿内没有点灯。
    “朕留你在身边,”沈隽之的声音缓缓响起,“是让你好好养着,不是让你折腾自己。”
    “臣……知错。”赵清宴的声音闷在枕头里。
    “错在何处?”
    “错在……不自量力。”
    他几乎将嘴唇咬出血。
    沈隽之按揉的动作停了片刻。
    “赵清宴。”他连名带姓地叫他。
    “朕不想当出力的那一个。”
    说完他便抽回手,侧身躺了回去,徒留赵清宴一个人兵荒马乱。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沈隽之大概已经沉睡过去。
    赵清宴侧身,将手拦在对方腰间,往怀内搂了搂,哑声道:“臣从未想过让陛下出力……”
    次日清晨。
    沈隽之是被热醒的。
    从小到大,这是他第一次跟别人同榻而眠。
    除了有些热之外,倒是没有什么不适应。
    他垂眸看了眼环在他腰间的手,正要抬手将其拿开,谁曾想那只手竟然自己挪开了。
    “陛下,臣伺候您起身。”
    赵清宴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的微哑,动作却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