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乔恪在学校里有事情要处理,霍制临时回国处理公司事务,明晚才能回来,于是应夷一个人去了演唱会现场。
    姬淮长得好看,这张脸在荧幕上放大的时候对应夷的冲击几乎是震慑灵魂的,他呆呆的看着台上的姬淮,因为兴奋脸颊泛红,微微地张着嘴巴。
    可很快就被前面的人挡住了,他的位置太靠后,也太远,总是看不到前面。
    但应夷能远远地看一眼就很满足了,散场后,他小心翼翼地把票根收好,回到了酒店。
    乔恪和霍制都不在,应夷听了一天演唱会,脑袋里还全是姬淮的声音,忍不住小声哼歌,看见小水吧上有一杯酒。
    他不记得早上霍制还是乔恪调了酒,心里还很高兴,咕嘟咕嘟两口就把一杯酒喝完了。
    喝完就有点后悔了,晕得很,晃了几步到床上,噗通倒下就睡着了。
    再睁眼,姬淮坐在床边,正看着他。
    应夷愣愣盯了他两秒,又闭上眼,背过身去。
    应该是做梦吧。
    直到姬淮伸手将他的身子扳过来,应夷猛地睁开眼:“!!”
    “这幅表情看着我做什么?”
    姬淮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很愉悦:“走错了房间,就这么睡着了,如果不是我的房间,你怎么办?”
    应夷这才清醒了些,坐起身,发现这间套房的格局确实与霍制预定的那一套不同,霍制的套间在1706,而他现在坐在1707的大床上。
    应夷默默地躺下,默默地拉住被子盖过脸。
    “掩耳盗铃呢。”姬淮笑道:“霍制与乔恪告诉我,你记起来前世的事情了。”
    应夷很快反应过来姬淮也记得,他露出两只眼睛,看着姬淮。
    姬淮也看着他,姬淮本就生的好看,没有上一世的风吹雨打,精心养护过的容貌更是惊为天人,如此近距离的观赏,应夷心里小羊乱撞。
    直到姬淮低头亲他的时候,他才惊醒,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很快放弃挣扎,他回到姬淮的怀抱中,就像上一世漫漫余生,姬淮曾经陪他走过几十年的岁月。
    “我一直在等你,玉茗。”
    姬淮的声音低低地在应夷耳畔,他摩挲着应夷的侧颈,身子覆上来:
    “我给你写了一首歌,你要听么?”
    应夷点头,姬淮就问他:
    “我是谁?”
    应夷轻轻地喊他的名字,一遍遍地喊,声音到最后变成细软绵长的呜咽。
    直到第二天早上,应夷朦朦胧胧睡过去,没过多久,被手机上的消息惊醒。
    他猛地坐起来,腰间环上一只手,姬淮又把他拉回怀里。
    但他挣脱开了,跳下床,穿好衣服就往外跑。
    应四为了给他凑学费,借了高利贷,还不上,被送到地下打黑拳。
    打赢了,钱还上了,但他自己也被打成重伤,被扔到路边。
    路过的人帮忙送了医院,应夷赶到的时候,应四浑身上下都插满了管子。
    应四醒来的时候,应夷正在哭。
    “……你回来做什么。”
    应夷很难过,晃着他的手,说自己不想出国了。
    应四没看他,撇过头去,还在生他的气。
    应夷很伤心,告诉他,那笔钱大部分都用来给他交医药费了。
    应四很愧疚,觉得是自己拖累了应夷,应夷连忙叫他别这样想。
    “是我不好。”应四很虚弱:“你跟他们走吧。”
    他望着应夷,忽而笑了,说:“我记得你小时候,就一直吵着要学画画,可惜那时候我没有钱,现在……”
    现在也没有钱。
    应四还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份遗书,他预感自己时日无多,把仅剩的积蓄都留给了应夷。
    应夷嚎啕大哭,告诉应四,他一定能好起来,为了让他好起来,自己什么都愿意做。
    应四让他不要管自己了。
    应夷不愿意,他还没有直面应四死亡的勇气,他流着泪,答应应四,只要他好起来,自己也不出国了,就跟着他,老老实实过日子。
    “你真的愿意?”
    应四盯着他手指上的戒指。
    应夷把左手藏起来,点了点头。
    过了几天,霍制和乔恪赶到医院的时候,病床上空空如也。
    应四带走了应夷,他们离开了这个城市,隐姓埋名,无论是霍制、乔恪,还是姬昭,掘地三尺都找不到人。
    应四把应夷藏得太好了。
    “我就知道。”霍制冷笑着:“他和前世没两样,狡诈、无耻。”
    他们找了应夷两年,终于在边境的一座小城里找到锦衣玉食的应夷。
    乔恪蹲下身,把他抱进怀里,想要带走他。
    但应夷不愿意,说什么都要留下来,流着泪告诉乔恪,应四没有他会死掉的。
    这是应四亲口说的,应四说自己得了绝症,活不长,没几年就要死了。
    霍制上前牵住他的手,应夷挣扎着摇头,霍制终于忍无可忍:
    “他是个诈骗犯!全国通缉的诈骗犯啊!”
    应夷愣住了。
    “你以为,你的吃穿用度,这座庄园,是怎么来的?!”霍制问他:“凭他在外面打工?他打一辈子的工,累死在外面,也不可能!”
    “但是……”
    应夷小声嗫嚅着,但他找不出反驳的理由了,警察出现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他骗不了自己了。
    应夷从没见过那么多的人,扭打成一团,他在人群里看见了应四,应四被逼到楼顶,最绝望的时候,掏出刀挟持了应夷。
    “……别怕。”他在风中对应夷说:“我不会伤你的,我们一起走……”
    应夷的理智终于崩溃,他绝望地哭出声:“哥……你认罪吧。”
    “不可能。”应四斩钉截铁地说:“我进去了,就出不来了,我不能没有你。”
    应夷被他压着跪倒在天台上,应四问他,是不是因为霍制、因为乔恪、因为姬淮?
    不是的。
    应夷摇了摇头。
    应四的思绪穿过两世岁月,仿佛看见初夏的草野,他眯起眼,缓缓地说:
    “那就是因为我。”
    “你怕我,也恨我。”
    他低低地自言自语:“玉茗,你恨了我两世。”
    应夷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只是流泪。
    “玉茗,你本来应该爱我的。”
    应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而后轻轻地笑起来。
    逐渐变成癫狂的大笑,乔恪试图劝他把刀放下,应四将应夷攥的死紧,慢慢后退,最后一刻,拽着应夷翻下天台。
    “那我们一起死。”
    两世的战栗直达灵魂深处,空中稀薄的空气令应夷大脑一片空白,落地的瞬间,他就失去了意识。
    再睁眼,姬淮坐在床边。
    他下意识地呼唤“阿昭”,思绪混乱的分不清前世今生。
    “我在呢。”姬淮温和地回答了他:“你安全了,别害怕。”
    姬淮把他抱起来,应夷躲在姬淮怀里,掀起眼皮,看见霍制和乔恪站在床前。
    屋内温暖静谧,窗帘透入昏昏日光。
    应夷呼出一口气,听霍制说,应四最终还是落网了,判了无期,后半生都要在牢里度过了。
    应夷问是不是因为他?
    乔恪的回答和上一世一样。
    “他求的从来都不是你,是他自己的欲望。”
    姬淮给应夷喂了药,应夷又沉沉睡过去了。
    应夷被吓坏了,连着病了一段时间,现在逐渐好转,霍制、乔恪和姬淮才有时间坐下来谈一谈。
    乔恪端着从容不迫的大房气度,有意无意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婚戒。
    朋友之妻更好欺,这一世几乎和霍制同一时间找到应夷,但乔恪捷足先登,今时不同往日。
    霍制却也很从容,掏出两本结婚证放在桌上。
    乔恪的笑容僵硬了些:“……什么时候?”
    “两年多了。”霍制说:“在你给他戒指之前的那次旅行。我们在国外办的。”
    气氛很尴尬了。
    直到姬淮的敲了敲桌面。
    应四是青梅竹马的初恋,霍制是早逝的朱砂痣,乔恪是永恒的白月光,而姬淮才是最终的赢家,所以在应夷的归属权上,他也有话语权。
    “我们又不是要瓜分他。他不是蛋糕。”
    这话将他们讨论的重点从应夷的归属权拉回来,在归属权之上,他们的目标一致地惊人:如何让应夷这一世更幸福、更安稳一些。
    于是他们轻而易举地达成共识了。
    第二天应夷醒来,乔恪正在做早饭,霍制在看晨间新闻。
    他先亲亲霍制,又亲亲乔恪,乔恪往他嘴里塞了一小块蘸着蜜糖的松饼,所以他在卧室里找到姬淮的时候,嘴里甜甜的。
    姬淮昨晚通宵拍戏,现在还在睡觉,应夷蹲在床边,亲亲他鼻尖。
    他们现在住在姬淮的房子里,学校那边乔恪已经沟通好了,学费由霍制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