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22章 中秋赏月
    咦,宁和阑突然感觉身上泛起一阵恶寒。
    也不知道许宜淼到底从哪里学来的,这一身恶心人的功夫。
    “将军果然还是最在意你,这才刚回府便马上唤你过去......”许宜淼赶紧搭话,准备和宁和阑套近乎。
    宁和阑听他说话,感觉人都快升天了,内心突然无比期望陈桁能够出来再管管这个疯子。
    他要受不了了。
    要不给许宜淼下包哑药算了?
    宁和阑目光上下打量着说个不停的许宜淼,似乎是再考虑这种方式的可行性。
    好在许宜淼本来的目的就不是宁和阑,跟他说了几句话,见对方不怎么搭理他,也就闭嘴了。
    还是先找闻修瑾吧。
    闻修瑾正坐在轮椅上沉思,突然听见院子里嘈杂起来。
    “忍冬,怎么回事?”他问了一声。
    “将军,许小公子来了。”忍冬进屋回话。
    闻修瑾猛地一听,差点都快忘了这个许小公子是谁了。
    还是对方那声“修瑾哥哥”让他记起,哦,是许叔的儿子。
    “他来干什么?”
    “听说是有事情找您。”
    “让他进来吧。”闻修瑾揉揉酸胀的眉心,吩咐忍冬将人带进来。
    “修瑾哥哥,你都多久没见宜淼了,怕是快忘了宜淼的模样了吧。”
    许宜淼刚进来,对着闻修瑾就是撒娇。
    刚刚确实没想起来许小公子是谁的闻修瑾:“......”
    “有事说事,这是什么样子。”闻修瑾厉声,让许宜淼稍微规矩一点。
    原先陈桁找来的夫子确实是有手段的,许宜淼一听,倒真还规矩了点。
    “修瑾哥哥,我...我荷包里没有银子了。”
    许宜淼故意将掏的一干二净的荷包拉出来,摆到闻修瑾面前。
    “没钱就去账上支点,去找赵管家,找我干什么。”
    “修瑾哥哥不知道吗,现在府里的账本都是陈......夫人掌管,我......”
    许宜淼委屈地又是要哭的样子,闻修瑾看的心烦,让忍冬从自己私库里给他拿点银票,只想将对方打发走。
    好在,许宜淼这次来的目的的确是要钱,见目的达到,美滋滋地跟着忍冬去了。
    ----
    “主子,许小公子去找了将军。”消息传的很快,不一会就到了陈桁耳朵里。
    他原本正练着字的手一顿,好好的一副字就这么毁了。
    不过陈桁不在意,他随手丢了笔,接过李峦递来用于净手的手帕。
    “哦?他去干什么?”
    “据说是,要钱。”
    陈桁将手里的帕子搁在桌子上,对着李峦吩咐道:“派人查查他要钱干什么。”
    “是。”
    回了京城,隔天就是中秋。
    永康帝估计也没想到,今年的秋猎结束的那么快,这中秋还是在京城过的。
    又赶上五皇子昏迷,大皇子失势。
    今年的中秋,永康帝也没另安排宫宴,只一切从简。
    陈桁巴不得不用参加那虚与委蛇的宫宴,吃不好就算了,还耽误他和闻修瑾的时间。
    闻修瑾早上便收到了宁和阑递过来的药,小小的玉瓶,瓶壁打磨得极薄。
    对着亮处,几乎能窥见内里的药丸轮廓。
    他几乎是没什么犹豫地吃下了一粒,按宁和阑说的,这是三个月的量。
    嘴里泛苦的药丸子咽下去,闻修瑾转着轮椅,到了博物架前。
    书房里的博物架上,放着的都是当初永康帝赏下来的东西。
    看着琳琅满目,流光溢彩。
    他随手拉开一个槅子,将药瓶塞了进去。
    “将军,夫人请您用午膳。”忍冬的声音在门口响起,闻修瑾闻言,又操纵着轮椅绕到了外屋。
    将军府为了方便闻修瑾的轮椅通行,一般是不设门槛的。
    可这府邸到底不是新建,将原先的门槛拆出之后,门下总是会留出一道缝隙。
    闻修瑾伸手推开门,看见门侧站着的忍冬。
    “推我过去吧。”
    今是中秋,京城的天气不算凉,午膳之前,陈桁就已经安排了下人搭好赏月的地方。
    就选在了棵桂花树旁,如今金桂尽数开了,花香扑鼻。
    中午厨房还特意做了赤豆圆子汤,撒着些去岁酿好的桂花密,格外香甜。
    陈桁一向忠爱这种甜腻的口味,闻修瑾看着他吃了两碗,总觉得自己又饿了似的。
    也不知是真是饭香吸引,还是秀色诱人。
    秋天是一年里面最舒服的季节,不像冬天寒冷,也不似夏天燥热。
    晚风习习拂过,吹落桂花。
    陈桁总觉得今日闻修瑾的心情很好,估计是宁和阑那边有了什么好消息,也不知道闻修瑾恢复到了什么样子。
    耗费人力物力从南疆那边得到的药材,此时落在陈桁眼里也算得上是笔顶顶划算的买卖。
    就算真的没什么功效,只少,暂且换来了闻修瑾的好心情。
    月光如水,陈桁此时看着闻修瑾被风吹得飞扬的发丝,视线逐渐陷入模糊。
    当初李峦禀报上来的,这次去南疆搜药的人损失惨重。
    陈桁当时还多问了句怎么回事,只得到了个大致的推测。
    闻修瑾一转头,就看见陈桁视线迷离,还当他是想家人了,立刻开口安慰道:“小七,能跟我说说,你母亲吗?”
    ???
    被闻修瑾这么生硬地安慰,陈桁不觉心里发笑。
    但,笑过之后,又觉得原本冷冷的一颗心,此时像被热源笼罩着,暖洋洋的。
    “我娘她......是个很奇特的女子。”
    陈桁开口,也跟着陷入回忆。
    “‘小七’这个名字是她给我取的,她和别的母亲不太一样。”
    不温婉、不以夫为天,甚至说得上有些放浪形骸。
    从陈桁有记忆开始,母亲温如玉就和她的名字一点关系都没有。
    经常带着彼时还是孩子的陈桁天南海北到处跑,跟一帮江湖人士打成一片。
    “她总跟我说,人要有喜欢的东西,可以是做生意、也可以是读书,总之不会逼我做我不喜欢的事情。”
    孩子时的陈桁有时候也会问关于父亲的话题,最开始温如玉的回答都是:“你是垃圾桶里捡来的。”或者“充电......充银票送的。”
    三岁之前的小七不太能理解母亲的话,也不清楚垃圾桶是什么,充银票为什么会送小孩。
    后来渐渐长大的小七,也慢慢接受了母亲语出惊人的习惯,更不会去追问父亲的身份。
    毕竟,他有母亲,已经足够了。
    直到小七长到八岁那年,那是很普通的一天,普通到陈桁都快记不住任何细节的一天。
    温如玉突然跟小七说了再见,不仅把手上的各色产业交给了他,最后还递给他块玉佩,跟他说清楚了,他的父亲究竟是谁。
    ——居然是当朝皇帝。
    换任何一个人都可能会觉得不可能,可偏偏,陈桁知道温如玉没有在开玩笑。
    递到陈桁手里的玉佩是能证明他身份的信物,同时温如玉也告诉他,当皇帝或者是皇帝的儿子可都不是什么好事。
    至于要不要去认这个父亲,完全凭着陈桁自己选。
    从那天之后,温如玉就消失了。
    无影无踪,再也找不到。
    八岁的小七没有难过,没有哭泣,因为温如玉跟他告了别。
    而且,他清楚,温如玉是他的母亲,但更是温如玉。
    从那之后,小七跟着李峦一起走南闯北。做做生意,更重要的是,看看更大的世界。
    二人说是主仆,其实心底里早就算得上是亲人了。
    回忆到这里结束,陈桁挑着能说的,跟闻修瑾说了说,听的闻修瑾更加心疼了。
    原来,小七才八岁就没了母亲,那他一个人是怎么长这么大的。
    这么多年,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怪不得,最后会沦落到醉春楼这样的地方。
    并没有吃到什么苦,反而坐拥无数家产的陈桁:“......”
    行吧,看闻修瑾的表情就知道他心疼了,这样也不错。
    虽然陈桁并不是故意卖惨,但他十分享受闻修瑾心疼他这件事。
    可又怕对方太过伤心,连忙找补道:“母亲去世后,还是给我留下了一笔钱。”嗯对,很大一笔,放在钱庄里花十辈子也花不完。
    闻修瑾丝毫听不进去陈桁的找补,满脑子都是,他好可怜,感觉比我还不容易。
    整的陈桁无法,只好转移话题。
    “今日厨房做的月饼味道不错,将军尝尝?”言罢,亲手给闻修瑾喂了块月饼。
    闻修瑾就着他的手吃下,一边心疼,一边嚼嚼嚼。
    “嗯,”嚼嚼嚼,“...这月饼味道...”嚼嚼嚼,“...确实不错,你也尝尝。”闻修瑾又给陈桁喂了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