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我来帮忙吧,让你一个人干总觉得不好。毕竟我现在也是家里的一份子,对吧?”
    好吧。
    陈禾拿他没办法,“那你用那个长杆子,把房梁上的灰扫一下吧。”
    虞秋故作严肃给他敬了个礼,“是!保证完成任务。”
    对于这人时不时说些怪话的行为,陈禾表示已经习惯了,此时眼睛都不眨一下,“好啊,那我要检查的。”
    两个人忙到日上三竿,直到屋里焕然一新才肯罢手。
    陈禾解下围着口鼻的布巾,看着亮堂堂的屋子,满意点头。
    虞秋靠在一旁的门框上,“怎么样?我们陈大官人还满意你看到的吗?”
    “瞎说什么呢!”陈禾没忍住笑,拍了他一下,眉眼弯弯,“那要是我不满意怎么办?”
    “啊……”虞秋脸一下垮了,眼泪汪汪凑上前,“那罚我,今天不许吃饭?”
    那是很严重的惩罚了。陈禾肃然,连声道:“我刚瞎说的,满意,怎么不满意。”
    说笑完毕,陈禾着手准备午饭。
    中午两人都累了,也不弄太复杂的吃食,陈禾打算做个清汤面。
    昨日买肉,摊主送了些猪骨,陈禾丢了一根给糯米啃着玩,剩下的就拿来吊汤。
    猪骨焯水洗净,加入清水、姜片、葱白,再加入几滴黄酒去腥,煮沸后小火慢炖,滤除杂质,留下清汤。
    长时间的炖煮使得骨髓的醇厚渗入汤中,仅用薄盐调出汤的鲜味,看似清淡实则味浓。配上手工制作的面条,以及提前备好的菘菜芯,一口下去面条爽滑劲道,汤鲜味美,菘菜清甜回甘,暖身暖胃。
    除了面条,陈禾还准备了开胃小菜。干笋泡发切丝,茱萸添辣,花椒爆香,再加入米醋、糖、盐拌匀,味道香辣脆爽,能够充分唤醒人沉睡的味蕾。
    一顿饭毕,不知不觉间,难捱的寒冬竟也变得温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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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年,时间也过得飞快。
    转眼就要到开春,二人在镇上的小摊子也即将重新开张。对此陈禾既是忐忑又是期待,开摊前一晚直到凌晨才勉强入睡。
    但不久之后,他就完全没有担心的必要了。
    作者有话说:
    新阶段新阶段,马上要到新阶段[哈哈大笑]
    照例球球收藏呀[求求你了]也感谢每一位看到这里的宝宝!挨个亲亲[亲亲]
    第19章
    开春通行后的第一次集会总是最热闹的。
    摊位上琳琅满目,人声如潮水般涌来,各色招牌幌子迎着风摇晃,吸引路过的每一位客人。
    丰永怡也是其中之一,作为丰年粮铺的继承人,比起那些争奇斗艳的头花,他还是对吃食更感兴趣。
    “给我来个干菜杂粮团吧。”丰永怡在一个老妇的摊子前停下,摸兜掏钱。
    “诶!”那老妇见有人要买,连忙用荷叶包了递过去,“三文钱一个,拿好了小伙子。”
    野菜团一个有手掌大,外皮微皱,整体是灰褐色的,表面能看到斑点状深绿色的干菜碎。
    用的应该是高粱粉和豆面混成的杂粮面,研磨不甚精细,咽下去有点辣嗓子。干菜自带咸苦味,还有种发酵过头的微酸,实在算不得好吃。
    丰永怡皱着眉,好不容易才把一整个团子咽下去,他现在急需一些能漱口的东西。
    正巧,前面那个摊子看着热闹,不如走上一遭瞧瞧。
    拨开前面的人群,丰永怡把摊子上的东西都扫了一遍,一边问那位正在忙着摊饼的小哥儿,“请问,这都是怎么卖的?”
    回答他的却是一旁忙着收钱的男人,“这是野菜杂粮饼,甜的五文钱一个,刷的是野生蜂蜜;咸的六文钱一个,里面添上肉末豆腐馅。买饼送饮子,可以免费再添,散卖一文钱一杯。”
    呦,不便宜呢,丰永怡又问:“你这跟其他人卖的有啥不一样,一个就要五文钱呢?”
    “他家做的好吃啊!”一旁的大哥插话,他手上拿着一个空油纸包,一瞧就是已经吃完了,还在舔着嘴回味,“不说了,我再来一个、不,两个吧,俩味道都给我拿一个,我带回去给媳妇吃。”
    真有这么好吃?丰永怡见状也跟着说,“那我也要两个,先给我打杯饮子来。”
    “好嘞,收您十一文!”
    付了钱,丰永怡接过竹筒杯,里面的饮子还在冒着微微的热气。他尝了一口,舌尖上传来鲜明的辣味,丰永怡不由得眯眼,这赠饮竟然是姜汤!
    好像也不对。丰永怡砸吧着嘴细细品味,好像还有点红枣味,回味中也透着一丝饴糖的温和香气,不像是单纯的姜汤。
    但不管怎么样,一杯初春的姜蜜水,到底还是让丰永怡身心舒畅,只感觉全身都要暖和起来了。
    有了这饮子打底,丰永怡心里也多了分期待。他挪腾脚步,转到那位小哥儿的铁鏊子前面,眼神期待地望着自己将要拿到手的饼子。
    这摊子正是陈禾虞秋他俩的。两人在出门前就定了分工,陈禾负责做饼,虞秋就招呼客人和收钱,因此这会虽然被人群团团围住,但他俩依然井井有条,手下动作丝毫不见慌乱。
    虞秋收了钱,从手边取下四个夹子夹在陈禾面前的麻绳上。夹子是虞秋自制的简易版,尾部刷了鲜亮的颜色,红的是甜饼子,黄的就是咸的,这样方便陈禾看,也不容易记错。
    铁鏊子是虞秋到镇上买的,尺寸适中,正好能放在家里的烤炉上,直接将炉子搬上推车就能出摊,这样一来可移动热源也解决了。
    原本是要定做一个锅,结果那铁匠铺的老师傅一听用途,说:“摊饼?为啥不买个鏊子?”
    老师傅边说边找,不多时就翻出来一个圆形铁板,“瞧瞧,这个大小如何?”
    虞秋接过,观察半晌后对着老师傅竖起大拇指,“就这个了!”
    这铁鏊子就花了八十文,好在质量过关,用来烙饼再合适不过。
    鏊子烧热刷油,取定量面糊从中心倾泻,能让饼自然流圆,有缺口的地方就用竹刮板推平。
    由于温度高,陈禾必须全神贯注,一不小心就会赶不上面糊凝固的速度,时间久了更是会糊底。
    他绷着脸,等待的食客也不好打扰,一时间连窃窃私语都少了。
    于是鏊子隔开的两方都在屏气凝神,眼睛都钉在那口黑亮的锅上,仿佛是什么稀世珍宝将要出世一般,看得虞秋想笑。
    小摊讲究的就是出餐要快,一张饼大概两三分钟就出锅了。陈禾根据夹子,动作熟练地给饼刷上蜂蜜水、挖上一勺肉末豆腐,卷好递出去。
    “饼好了,小心烫!”
    丰永怡小心接过,手中的饼皮上都有着漂亮的虎皮纹,热气混合着甜香卤香直冲面门,和一般小摊卖的好像确实不一样啊。
    纠结三秒,丰永怡选择先吃甜饼子。
    一口下去,蜂蜜的甜香瞬间占据舌尖,然后是野菜的微苦回泛,很大程度上减少了杂粮饼的朴素感;边缘被烙出焦脆,中间却又柔韧软糯,口感反差新奇。
    然而甜饼虽好,丰永怡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吃完半个,他又把目光放在了咸饼子上。
    陈禾没有把饼卷得太紧,给料也大方,此时尚有一部分内陷露在外面。
    丰永怡毫不犹豫咬了一-大口,随即就被这味道征服了:豆腐的嫩滑和肉末的咸鲜配合默契,在内陷大多数都是豆腐的情况下却吃不到一点豆腥味,虽是便宜的食材可味道一点儿也不差!
    “妙!妙极了!”丰永怡极为陶醉,他一口甜的一口咸的,时不时还要喝口姜糖水顺顺。
    这早餐吃的实在是舒服。丰永怡幸福地捂着肚皮,先前被-干菜团伤害到的胃又活了过来。
    好东西当然要分享,丰永怡决定效仿那位大哥,也带几个饼回去给家里人尝尝。
    可还没等他开口,就见那位小哥儿对着他身旁的男人摇头,随即那男人宣布,“承蒙厚爱,今天的饼已经卖完了,劳烦各位下次再来吧!”
    什么?我才买了两个!
    丰永怡急了,挤到前面去,“怎么就没了?你们才来了多久,怎么就收摊了?”
    他表情几近狰狞,有点吓人。
    陈禾不自觉往虞秋那靠,“抱歉客人,今天的面糊没准备很多……”
    “明日,明日我们也来。”虞秋面上带笑,给他又打了一杯姜糖水递过去,“今日实在是没想到会如此受欢迎,下次一定准备充分,您先喝口水。”
    哦,明天还来。丰永怡由阴转晴,笑呵呵接过,“好好好,明天还是这里吧?一定要来啊!”
    好在像丰永怡这样狂热的人不太多,二人送走剩下的客人后便收拾东西回家去了。
    一路上,陈禾都很激动,面上的红晕就没下去过。
    他实在是没想到,一个普普通通的野菜饼能卖的这样快,连午饭时间都没到就全部售空了。
    兜里的钱叮当作响,陈禾眼里全是向往,“你说我们这样下去,是不是也能买一个自己的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