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简舟眨了眨眼,却没推辞,伸手刚要去接,被白蘅喊住。
    “别拿,她瞎说的。”
    她从两人中间走过,随手将那蜘蛛弹开,拉开长凳坐下,自然地吩咐起来:“还愣着干什么?去找白天拿你的衣服,赶紧换了这一身,红得太扎眼了。白芷,把篓子里的药材拣出来,再把楼顶的收好,晚些我们给阿姆送去。”
    白芷撇了撇嘴,“没意思”,又听命地拿背篓去了。
    等简舟换好衣服下楼来,白蘅却还坐在桌前,和他离开时的姿势一模一样。简舟走到她对面坐下,扫了眼桌面,没找到第二个水杯,只好打消了喝水的念头。
    “你是怎么认识我的?”白蘅问。
    “你老大介绍的。”简舟说。
    “我……老大?我从没离开过寨子,哪来的老大。”白蘅哼了一声,显然是不信。
    白天正从楼上下来,听见这句也说,“是啊是啊,在寨子里白蘅姐姐就是老大,谁敢当她的老大!”
    简舟眼珠微转,忽然想起了之前在星网刷到过的帖子,“朋友失忆后开始装逼了好尴尬怎么办”。顿了顿又想起失忆的单岸,怎么都是失忆,一个看着这么好骗、一个这么不好骗?按理说,自己应该有经验了才对呀。
    白蘅发觉他走神,又问:“你来寨子里有什么目的?”
    “就是找你,然后想办法离开。”简舟坦白道,“本来是这么想的,但刚刚突然改变主意了。”
    “为什么?”
    “刚才在楼上看着我们的那个男人,他也是从外面来的吧。”简舟问,“他和他身边的那个人是怎么进来的,能告诉我吗?”
    第140章 白家寨(2)
    “我知道我知道,”白天抢答道,“他们是被阿姆捡回来的。那个男人通过了白家人的血脉测试,是我们的族人。他身边的女人说是他的爱人,又为了救他受了伤,我们才让他们一起留下的。”
    简舟抿了抿嘴唇,想不出这两个成为“爱人”的可能。
    白天看了简舟一眼,“你说你要找白蘅姐姐,我们还以为……”
    白芷从他身后路过,闻言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似乎是感受到杀气,白天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你身上的伤也不轻,就先留下来养伤吧。”白蘅说,看上去倒是不太介意白天怎么想,“寨子里突然来了这么多外人,现在出去目标太大了,他们不会放你走的。”
    简舟也正有此意,他正好想留下来看看白蘅是怎么变成他认识的样子,顺便找找那团浓雾,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什么?就让他在这里白吃白喝?”白芷一个箭步冲上来。
    白天翻了个白眼,“你又干什么活了?阿姆交给我们三个的任务,不都是我领了大部分,你就翻翻草药、找找虫子,和白吃白喝也没什么区别吧。”
    “白天,你是不是想打架!”
    “打就打,谁怕谁啊!”
    两人互相呛了几句嘴,竟然又要动手打起来。简舟挑了下眉,还没想好自己要不要出手阻止,就看见白蘅已经往楼上走去,一副随他们去的样子。
    她在楼梯拐角处等了片刻,没听到简舟的脚步声,又回头示意他跟上。
    简舟还有些好奇,这两人会不会真的打起来,“你不管吗?”
    白蘅奇怪地看他一眼,"我又不是阿姆,管他们做什么。"
    “阿姆?”简舟已经听过好几遍这个词了,“就是你们的母亲吗?”
    “阿姆就是阿姆,不是母亲、也不是父亲。她不是我们的亲人,又是我们唯一的亲人。”白蘅解释道。
    听起来十分玄妙,简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暗自记下。
    “那她会知道我的存在吗?”简舟问。
    “当然,我会告诉她。”白蘅说,“对阿姆不能有任何隐瞒,否则会受到严厉的惩罚。阿姆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白家寨,所以任何违背她的意志的行为,都是对整个族群的背叛。”
    这似曾相识的身份……
    简舟顿了顿,才说:“那她是个很伟大的人了?”
    “人?”白蘅停住脚步,好一会儿才退开面前的门,“不,她不是人。”
    ……果然和关键物有关吧。
    简舟心中已经有了计较,对自己被传到这里的原因也猜到了几分。看来这不是什么失误,也不是什么特别的能力,而是某个特殊的存在要让他来到这里,解决关键物带来的问题。
    白蘅没听见简舟的回答,倒也没有在意,自顾自地推开房门,“你今晚就住这里吧。”
    简舟点了点头,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因为建筑特色的缘故,整座小楼的采光度都不是很高,这间屋子也一样,随着外面天色暗下来,显出几分阴森。
    但简舟没什么不适,他一向对各种环境都适应良好,熟悉了一番屋里的摆设后,就安然地在床边坐下了。
    谁知一抬头,白蘅却还没走,对上他的视线,反手将门关上了。
    简舟:“?”
    白蘅走到他面前,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手腕转了个花,不知从哪儿摸出来一根算筹。
    算筹顶端开裂,隐隐泛着金光,边缘还带着没擦干净的血渍。
    她将算筹递到简舟面前,没错过简舟神情的变化,“你知道这是什么对不对?”
    简舟点了点头。
    “我离开寨子的时候,明明没见过这东西,可回来的路上,它突然就出现在了我的袖袋里。”白蘅说,“寨子里不允许带外面的东西回来,我必须弄清楚这是什么。”
    简舟对这东西其实也说不上熟悉,他被算筹扎过,也亲手摸过,但具体怎么使用还真说不上来。
    他想了想,“对你来说,应该算个武器,但具体怎么用只有你知道。”
    “可是我不知道。”白蘅皱起了眉头。
    “是‘现在’的你不知道。”简舟说。
    这话能透出的信息不少,白蘅也不是个傻的,一瞬间,脑子里闪过许多零碎的记忆,她似乎看见了另一个自己。
    “只有这个吗?”简舟问,“你走丢的时候,身上东西应该不少。”
    白蘅没法把自己和“走丢”联系起来,但她还是摇了摇头,“没有了,只有这个。”
    “那先留着吧,它已经断了,一般人也不会用,没什么危险。”简舟说,“等我们再遇见陈瑶,就是白术身边那个女人,或许可以问问她。”
    白蘅看向他,“你不是说不认识他们吗?”
    简舟十分平静的,“我是个病人,脑子混乱是很正常的。”
    白蘅:“……”
    遇上这样的人也是很难有办法。
    她暗自摇头,转身准备离开,忽然想起来什么,又叮嘱了一句:“对了,晚上别出门。”
    “你们这儿晚上也搞变异party吗?”简舟问。
    白蘅一脸问号,“什么变异?这是山里,晚上毒虫蛇蚁多,出门被咬了没及时救治是要死人的。有些人晚上会把自己养的东西放出来,没了主人管制又经过驯养的毒物很凶,你没有防备手段,很容易中招。”
    她一口气说完,才深呼吸叹出口气,“你休息吧,我们去找阿姆。”
    屋门被轻轻合拢,简舟仰头平躺在床上。床是相当古老的木制构架,稍一动作就吱呀作响。但简舟没去在意,望着床顶的雕花陷入了沉思。
    他还记得白蘅和他们一起来桃源村时说过,白家人会因为某种交易被割去舌头,可是她刚才讲话时,咬字清晰、吐字利落,不像是受过伤的样子。
    “难道这时候她还没受伤?或者是还没举行那见鬼的交易?这里看起来没有任何的能量波动,也不像是被关键物选中降临的地方……”
    这么想着,简舟竟然感到一丝困意。连日在桃源村中奔波,留下的伤痛忽然有了存在感,在一身大大小小的创口的抗议下,简舟就这么闭上了眼。
    等到再次醒来,屋外的天色已经黑透了,屋子里更是不见一点光亮。
    简舟摸索着爬起来,循着记忆找到当时摆在桌面的烛台点燃,一豆烛光照亮了整个空间,忽然映出墙角的人影。
    饶是简舟身经百战,也被这突然出现的身影吓了一跳。他摆出防御姿态,等了一会儿,才发现那人没有一点动静,似乎也睡着了,这才缓缓靠近。
    借着昏黄的烛光,墙角的人面容逐渐清晰。
    不同于平日多以笑脸示人的面容,这人睡着时,眉心反倒紧蹙着,像是梦里也有着解不开的烦心事。
    单岸紧抿着嘴唇,双手抱胸,靠坐在墙角,一副熟睡中的模样。
    “也不知道给自己找条凳子坐着……”简舟嘀咕了一声,蹲下身来看他。
    融化的烛泪微微摇晃,在动作间洒出一滴,眼见着就要落在单岸手背,简舟下意识伸手去挡,却先一步拍在了单岸手上。
    蜡滴眨眼间凝固成型,比想象中的温度要低了不少,简舟后知后觉自己多此一举了。正要起身退开,手却被人抓握住,用了个巧劲,脑袋就撞上了对方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