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穆无尘同样拉过他的手,同样正襟危坐,肩膀一动不动:“看不见,他们在吵架呢。”
    写完了这句,他又写:“你尝一口你灵果,我特意准备的,很甜。”
    这一句话奇长无比,穆无尘的指尖还带着剑茧,还似乎刻意放慢了书写速度,将比划拉的老长,摩挲过手心痒的不行,陆晏起了一背的鸡皮疙瘩,整个身体都绷了起来。
    他飞快的挣扎开手,咻的收了回去。
    陆晏匆匆吃了口灵果,囫囵着没尝出味道,底下已然吵的天昏地暗,魔修道修各自急眼拍桌子,有人吵的凶了,还来拉陆晏做主:“你们莫要欺人太甚!穆宫主确实实力超群,可我派尊主却也不弱,两相厮杀,胜负尚未可知!”
    说着,他们齐齐看向了上首。
    魔尊大人抱着灵果,完全呆住了。
    好在有幕篱遮掩,没让人看出不对,他们见他没有反应,又接着去吵,倒是穆无尘摇头失笑。
    吵吵囔囔了大半个时辰,总算是商量完了。
    两道各退一步,对彼此的商议结果都还算满意,而穆无尘则站起来,对着魔尊施施然行了个半礼:“阁下不远千里来此商议,穆某很是感激,只是机会难得,涂尊主是否有兴趣,与穆某论道手谈上几局?”
    台下便又交头接耳了起来。
    他们这个修为说论道,当然不可能是真的论道,而是彼此试探修为,明争暗斗。
    陆晏冷淡:“请。”
    他们一前一后,相继离场。
    而众人看着他们的背影,彼此都心有戚戚。
    ——这两位清谈论道,相比战况很是激烈,场面很是血腥吧?
    确实十分极烈。
    两人一落到玉兰峰,幕篱就不知滚去了何处,魔尊大人早在宴席上就被撩拨的厉害,他早就不想再忍,居然想要将穆无尘推到床上,又被轻而易举的控住,反将自己困在了床榻与穆无尘的方寸之间。
    白纱下的魔尊长发散乱,正对着穆无尘怒目而视,黑红相间的礼服裹着冷白的身体,不知是兴奋还是害怕,居然微微发着抖。
    “……”
    穆无尘:“魔尊大人,前世你是怎么骂我们的来着?再骂一遍呢?”
    陆晏咬牙:“……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穆无尘满意了,穆无尘开始欺负兔子。
    他折腾得狠了,陆晏就开始挣扎,穆无尘故意没将兔子直接扒拉出来,让那身礼服欲挂不挂的裹在身上,配上锁骨间星星点点的红痕和魔尊大人眉宇间的抗拒和怒火,别有一番风味。
    唔,害羞腼腆的弟子很可爱,霁月光风的正道首徒很可爱,抗拒难耐却不得不忍受的魔尊也很可爱。
    一兔三吃,当真不错。
    期间,穆无尘又把兔子的耳朵和尾巴骗了出来。
    毛绒绒软乎乎,手感极好。
    考虑到新魔尊刚刚继位,恐怕有不少比试打斗,他揉了揉兔子耳朵,却没敢躲碰尾巴。
    唔,这个节骨眼,要是再揉假孕了,兔子会踹他的吧?
    然而,等将人折腾的乱七八糟,穆无尘好不容易收了手,云收雨霁之时,陆晏居然颤颤巍巍的,主动将尾巴塞进了穆无尘手里。
    他的整张脸都埋在枕头里,声音也闷的难受:“不舒服,你揉揉。”
    穆无尘:“……万一假孕了?”
    “……”
    兔子小声嘀咕了几句,穆无尘没听清,他凑到陆晏耳边,听见对方闷闷的声音。
    “可以摸假孕。”
    “……那个时候做,会很舒服。”
    到最后,声音微不可闻。
    他都这么说了,穆无尘当然不会客气。
    将雪白的团子铺平展开,放在掌中细细揉搓,兔子抖的不成样子,可刚刚躲开,却又迎上来,将尾巴塞回他的掌中。
    当真可爱。
    等好不容易两人都满意,魔尊大人便大摇大摆的变回兔子,摊在了穆无尘身上。
    他小小声提要求:“如果真假孕,你陪我去魔门,最近肯定还有人想杀我,我也许打不过。”
    穆无尘:“自然要陪。”
    食髓知味,他也不想离兔子太远,况且假孕了到底会不会舒服,穆无尘也想知道。
    于是,在仙魔两道商议结束后的不久,穆无尘宣布闭关。
    瑶华再次忙的焦头烂额,只有她那霁月光风的师侄偶尔回宫,会看着师姑可怜,帮着处理宫中事务。
    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魔门,穆无尘顶着陆晏的幕篱拿着陆晏的剑,反手干掉了不知道第多少波想要夺取魔尊位的魔修,将趴在书桌上睡觉的小兔子喂饱撸舒服后,认命的提笔,开始帮他处理魔门的事务。
    虽然工作很痛苦,但偶尔来次魔门,穆宫主还是很快乐。
    毕竟魔门的花样,可比正道多上不少。
    随着时间推移,两道磨擦日渐变少,正道清理了一波德行有亏的长老,魔门中某些被逼堕魔的,也有些选择自降修为,回到正道。
    偶尔有人在两道中往来,则会惊异的发现,每当天朗气清,青霄宫和魔门的草地上,都有可能随机出现一只小兔子,趴在某人的怀中,懒懒的晒着太阳。
    第119章 番外 if
    假如兔兔从一开始遇到的就是穆无尘
    数九寒天,人间下了一场大雪。
    雪足足下了一夜,铺了一寸高,翌日清晨,村中的居民行色匆匆,忙着清扫打理,村东头的私塾不论寒暑,从不放假,今天居然也破天荒的放了假,没人读书写字,冷清了不少。
    这年头,读书是稀罕事,有资格进私塾的,都是村中的富户,王二远远看了眼,路过私塾边,找到一个不起眼的草房子,好心的拍了拍木门:“陆家小子,还好吗?”
    这房子歪歪扭扭,搭的乱七八糟,早年是没人居住的危房,后来用木板加固了一二,勉强搭建了个遮雨的住处。
    那门吱嘎一声,转出来个小孩子,刚刚到王二大腿,穿一件百家布缝成的小衣服,里头掺着破败的棉絮,王二往他家里看了眼,房间里四处漏风,铺着各家不要的被子,勉强御寒。
    这孩子是被遗弃到村口的,村中人还算淳朴,你一口饭我一口饭,勉强养到了现在。
    那小孩倒是挺懂礼貌,怯生生的叫了声王叔叔,王二便从怀里掏出小半个馒头:“家里煮多了不要的,给你留着,拿去吧。”
    小孩接过馒头,乖巧点头,王二将他从上到下看了眼,又伸手试了试体温:“陆小子,你好像在发烧。”
    陆晏的面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手指和耳朵都有冻疮的痕迹。
    这个岁数的小孩子,吹了一夜风,不可能不发烧。
    村里人都不富庶,今年粮食歉收,不少人要忍饥挨饿,自家人生病都没有药钱,即使陆晏年纪小看着讨喜,村中人能做的,也就是匀一口饭给他,多的没有了。
    “……嗯,我知道。”陆晏将馒头收下,晕头转向的朝王二道谢,“谢谢王叔叔,麻烦了。”
    他虽然没钱上学,但住着离私塾不远,教书先生也默许了他扒窗户,倒是学的有模有样,发着烧,居然还欠身还作了个揖。
    王二这边微顿,又道:“陆家小子,村子西头来了个仙人,说是要选弟子的,穿着打扮看着不俗,村里半数的孩子都去了,你过会去转上一圈,说不准给看上了?”
    这孩子再这样养着大概要生大病,也只剩这条路数了。
    陆晏一愣,点头:“好。”
    他勉强吃完了半个快冷了的馒头,垂头稍稍打理自己,便踩着一地的雪出了门。
    一路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到村西头,果然热闹非凡。
    那些个往常在私塾里读书的富庶人家子弟齐聚一堂,都换上了最好的衣服,还带着爹妈的玉佩首饰,个个削尖了脑袋往前头挤,卯足了劲表现自己。
    陆晏没敢往前面挤,藏在房子后面,微微露出脑袋,一眼便看见了最中央的人。
    小孩子藏不住喜怒哀乐,只一眼,便呆住了。
    他从来没见过,那么好看的人。
    白衣宽袍,袖口滚着一圈赤金色云纹,布料是陆晏不曾见过的样式,头顶那枚白玉发簪比村中最富的人家祖传的玉佩还要莹润剔透,更不要说清逸俊美的面容,比路过的戏班中最好看的姐姐还要好看。
    那人,大概就是传说中的“仙人”了。
    原来“仙人”长的那么好看。
    陆晏一直知道世上有仙人,住在仙山幽谷中,餐风饮露,不食五谷,世上人能瞥见一二,已然是祖上烧香,更多的时候,他们只存在于小说话本里。
    之前的日子里,陆晏见过最厉害的也最佩服的人物,就是私塾里那位认识很多字的先生,而“仙人”看起来,又比私塾先生厉害上许多许多。
    陆晏扒拉在墙角,低头看自己满是破布的衣服,悄悄往阴影里躲了躲。
    他躲在墙角,看着那人含笑与每个上前的孩子攀谈,给他们摸骨,又含笑着摸摸每个人的脑袋,再将不符合的孩子们送出去,表情没有丝毫轻慢,依旧是很温和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