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随着穆无尘指尖的动作,丹田中的魔息被缓缓替换,在既麻且痒的难耐中,终于挨到了结束。
    他浅浅的试探了一下,内息丰盈丹田饱满,还真是比之前还要好上许多。
    身后的手指仍旧停留在原地,陆晏试探:“师,师尊,好了。”
    穆无尘并不答话,手指却离开了脊背,陆晏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他小心的敛好差点被热水冲散的衣带,回头和穆无尘说话:“师尊,好像魔息已经抽走了,我现在该……师尊?”
    他回过头,只见穆无尘还坐在原地没有动,眼眸紧闭,额头遍布冷汗,手指扶住泉眼边缘,指尖用力到微微泛青。
    陆晏一愣:“师尊?”
    却见穆无尘咳嗽两声,唇边逸出一缕鲜血。
    他脸色苍白,唇色苍白,唯有唇边一点血色分外惹眼,接着,穆无尘按住胸口,越来越多的血满逸而出,将他雪白的中衣都染上了暗红色。
    兔子呆了。
    他的表情空白了两秒,旋即扑腾两下走到穆无尘身边,伸手搀扶上他,声音难免带上了慌乱:“师尊?师尊你怎么了?这,这是?”
    穆无尘闭眼,觉着差不多了,便悄然撤去身体内逆行的真气,将口中最后一口余血咳了出来,摆手道:“咳,无事,强行容纳不输于自己的真气,咳咳,是会有一些问题,无妨。”
    陆晏:“怎么会无妨,你,你在流血!”
    他的师尊面色白如金纸,面容却依然端庄,眉目平缓,清如朗月,仿佛这只是无需在意的小伤,可越是这样,陆晏越急。
    在给他渡气之前,穆无尘没有告诉他,他可能会受伤。
    这可是穆无尘啊,整个修仙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穆无尘,谁曾让他流过血,谁又敢让他流血?
    兔子伸出手,有些仓皇的擦过穆无尘的唇角,然后呆呆的看着指尖的血迹,像是完全懵了,而后,眼眶便一点一点的变红了。
    这时,穆无尘略有些虚弱的叹了口气:“别愣着了,我站不起来,陆晏,扶我一把吧。”
    “哦,好!”这时候穆无尘说什么,陆晏都是会应的。
    他连忙扶住穆无尘,让师尊的大半个的身体都压在自己身上,情急之下,居然想伸手来抄穆无尘的双腿,将他背或者抱起来。
    ——刚刚转换了魔息,正是修为巅峰,仅次于前世魔尊,是健康的强大兔子,就算有好几个师尊同时出现,陆晏也是背得动的。
    “……”
    穆无尘眉头微跳,旋即伸手拂开陆晏,又咳了一点血:“不必,扶着我就好。”
    兔子老老实实的应了。
    他乖乖给师尊当起了拐棍,而穆无尘似乎虚软无力,走的踉踉跄跄,大半体重都压在了陆晏身上,还不时掩唇咳嗽,再用手背拭去唇边的血迹。
    那一声声咳嗽带动胸腔震动,震动再清晰的传递给陆晏,兔子抿唇不语,心里又酸又涩,难受的历害,眼眶又开始悄悄发红。
    穆无尘:“短期内我用不了灵力了,麻烦你了。”
    “不!”陆晏立马回复,然后声音转弱,小小声,“这怎么算麻烦。”
    他用术法替穆无尘蒸干衣服,将他从浴池挪到了床上,而后扯过被子,将他裹了起来。
    这大概是兔子第一次照顾人,盖个被子都乱七八糟,险些将穆无尘的脸一并捂进去,他手忙脚乱,却也不知道该干什么——一会儿想去替穆无尘添茶,可玉兰峰的茶都是灵茶,也不知道穆无尘现在能不能喝;一会儿想去拿扫把,可他之前已经将山上扫过一边了,最后急得团团转,还是不知道该干什么,硬生生给自己搞生气了。
    穆无尘看着他,只觉得头顶那对不存在兔子耳朵都翘了起来。
    他便故作虚弱的又咳嗽了两声:“陆晏,别转了,刚好,我和你仔细说说修魔的事。”
    兔子是一只倔兔子,而且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穆无尘早就知道了,正常的管教方法对他不管用,不过这兔子心软,又害怕承别人的情,穆无尘为了他受伤,比让陆晏自己受伤还难受,只要穆无尘随便多吐两口血,兔子自己就会吃到教训。
    “……哦。”
    不存在的兔子耳朵又耷拉了下来,陆晏站在穆无尘面前,低着脸,垂头丧气。
    穆无尘心中一哂,心想着不知道吃够了教训没有,边听陆晏忽然开口:“师尊,我错了。”
    他委委屈屈:“您罚我吧。”
    穆无尘:“不与为师商议,滥用魔修功法,是该罚你,你说说,该怎么罚?”
    兔子小时侯吃过很多苦,穆无尘也不敢乱罚他,他本想着让他抄书或者关禁闭,总之是个文雅的方法,却见陆晏抿着唇站了一会儿,忽然转头,将他的戒尺拿了过来。
    陆晏没见过正经的老师,不知道正经的老师如何罚人,无论是徐有德还是魔门的修士,都不是正常人,现在穆无尘要他自报处罚,陆晏能想到的,只有小时侯的教书先生。
    于是,他将那柄乌黑油亮的戒尺双手递了过来,越发的失魂落魄。
    “您用这个,罚我吧。”
    第109章 教训
    穆无尘一愣,陆晏已经抿抿唇,撩开披散的长发,将脊背露了出来,低落道:“叛仙修魔,思虑不周,几欲让宗门蒙羞,师尊罚我吧。”
    结果他这错不认还好,一认,穆无尘难得起了几分火气。
    几欲让宗门蒙羞?这只兔子到现在都认为,他生气是因为他几欲让宗门蒙羞?到底要学几次,他才能学会重视自己?
    穆无尘冷笑一声,当即伸手,接了戒尺。
    兔子脊背一颤,有点儿发抖,咬牙闭眼道:“没事的,戒尺而已,总不至于比废脉更痛了。”
    可穆无尘却没急于罚,戒尺轻敲着手心,似乎在思考从哪里下手,眼睁睁的看着兔子起了一背的鸡皮疙瘩,抖的越来越厉害。
    穆无尘:“陆晏,我再给一次机会,你再说一遍,你觉得错在哪儿?”
    陆晏不明所以,老老实实的,态度端正的将刚才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
    话音未落,戒尺便敲了下来,却没打在纤薄绷直、会带来较大痛楚的脊背,而是打在了稍下的位置,发出啪的脆响。
    兔子惊叫出声,完全没有准备,耳朵瞬间就红了,浑身不存在的毛毛都炸了起来。
    穆无尘!他!他在干什么!
    敲打这两处的意味截然不同,一种是要弟子引以为戒的警告,一种则是气不过的修理,可……
    可他又不是小孩子了,怎,怎么能这样?
    兔子蹬了蹬腿。
    穆无尘笑了声:“抖什么,陆晏,刚刚请罚的时候不是很能耐吗?继续。”
    ……还要继续?!
    兔子还没反应过来,又被揍了两下,他茫然又委屈,完全不知道说错了什么让穆无尘生气,那点不值一提的痛也莫名变得剧烈,似乎比以往受过的任何一次伤都让他难以忍受,最后,他眼睛眨了眨,眼眶直接变红了。
    只听砰的一声,雪白团子从衣服中滚了出来,用屁股对着穆无尘,然后直接往前蹦了两步,蹲在墙角用脸对着墙壁,不动了。
    穆无尘:“陆晏?”
    兔子不说话,只给穆无尘留下毛绒绒圆滚滚的背影,脑袋埋的很低,像是自闭了。
    穆无尘叹气。
    他扶着墙壁走过来,在兔子面前蹲下来,揉了揉他的脑袋和兔耳朵:“生气了?”
    兔子没说话,还是对着墙角,摇了摇脑袋,连着两个耳朵一起晃了晃。
    但他还是不肯回头。
    穆无尘:“没生气,那为什么蹲在这里?”
    他说着,便将兔子抱了起来,兔子飞快的眨眨眼,试图将眼中的湿意咽下去。
    但穆无尘的手指已经擦过了兔子的眼下,摸到了一手毛绒绒的湿意。
    ……前世当魔尊的时候,也没见他这么爱哭啊?
    穆无尘:“……委屈?”
    兔子想了想,还是摇摇头。
    是该受的,也没有多痛。
    穆无尘:“那是怎么了?”
    兔子抬爪揉了揉眼睛:“咕。”
    不知道。
    似乎在穆无尘这里,情绪都变得敏感了一些。
    他说着,又开始难为情起来,稍稍挣动,想从穆无尘身上下去。
    穆无尘按住胸口,开始咳嗽,身体也摇摇欲坠。
    兔子不敢动了。
    他抵在穆无尘胸口,听着胸腔中一声声的震动,又低落起来。
    于是,穆无尘顺利带着垂头丧气的兔子,回到了床榻。
    他靠上枕头,调整了一个舒服的位置,把小兔放在胸口,寻到尾巴的位置,轻轻捏了捏:“打痛了?”
    小兔一僵,移了移腿,忍住踢人的冲动,旋即摇头。
    不,不疼,不要揉!
    小兔的反应太过激烈,穆无尘本想看看是不是下手太重,不慎打出了肿块,可稍一摸索,又觉着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