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额角有些冷汗没有处理,触感会有点粘腻吗?
    伤口在脸上会有点难看吗?
    是他……会喜欢的类型吗?
    伤口便的手指和缓的动作中,顾青衍闭着眼,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好在即将失速前,忍不住想半睁眼打量面前人的表情时,谢临溪处理好了伤口。
    他小心翼翼的托着顾青衍的头,将他端正的摆回了枕头中,像把瓷器摆放进装满泡沫的包装袋,然后继续看药油的说明书。
    寂静中,只剩下了翻页声。
    黑暗将其他感官无限放大,顾青衍不能睁眼,他听见谢临溪放下说明书,接着是打开药油包装的撕拉声,再然后,他就被人握住了脚踝。
    热度触及皮肤的瞬间,顾青衍骤然紧绷,又很快放松,让受伤的部分软软的垂下来,像个关节可动的大型bjd娃娃,任由谢临溪控住他的一条腿,抬高到了方便涂药的位置。
    可双腿放松的同时,他藏在被子里的手,却无声攥紧了枕头边缘。
    药油倒在手掌,打着圈揉进皮肤,疼痛夹杂着麻痒,谢临溪仔细观察着青紫的分布,揉的十分仔细,顾青衍藏在被子里的身体僵硬成一片,才控制住身体下意识的蜷缩和躲避反应。
    温热的触感如此鲜明,还有这只手……
    在酒精的作用下,某些记忆毫无征兆的回到了脑海,他竭力控制不去想,当时的触感却越发鲜明,顾青衍的规律呼吸错了几拍,变得凌乱,在寂静的夜晚中格外明显,以至于他不得不将脸死死埋在枕头里,深呼吸了好几口,几乎将自己闷死,才压下了不自然的气息。
    可是,谢临溪还没有停。
    手指依旧在不轻不重的揉按在伤口,空气中有红花油辛辣的气味,酒店空调贴心的调到了合适的温度,可他的脊背已经起了一背的鸡皮疙瘩,连被握住的腿,也无法控制的想要颤抖起来。
    不行,再这样下去……
    要露陷了
    于是,谢临溪掌下的身体忽然开始挣扎,他放开手,顾青衍瞬间就做出了反应。
    他虚扶床头半坐起来,一手捂着胃部,蜷缩着小腹,做了两个干呕的动作。
    借着卫生间的玻璃,顾青衍用余光打量了一下自己。
    他面色泛着薄红,这是由于刚刚将脸埋在枕头里,呼吸不畅,却恰到好处的呈现出胃病的痛苦,于此同时,他也放开了对呼吸的控制,干呕声之后,紧接着的,就是痛苦压抑的喘息声。
    演技精湛,入木三分,放在任何一个导演那里,都是一遍过的水平。
    谢临溪一愣,当即扶住他:“胃疼?”
    他将药油关好放在一边,倒了杯热水递过来,蹙眉道:“顾青衍,你是不是傻,明知道你胃有问题,你还喝酒,还红白黄三色混着喝?”
    喝酒伤胃,混着喝尤其伤胃。
    顾青衍不语,只是干呕,指尖颤抖着握住谢临溪手中的水杯,又因为抖的历害,险些将一杯水泼出来,在最后一刻,才险之又险的端稳了。
    谢临溪:“……算了。”
    他认命的接过杯子,将杯沿递倒顾青衍的唇边,顾青衍便抬眼看他,依旧是醉意朦胧,不太清醒的模样,眸中因为剧烈的干呕带上了生理性的泪水,不多,只有一点,泛着层透亮的水色。
    他低头抿了一口,止住剧烈的干呕,眼神又聚焦了一会儿,才定格到谢临溪身上,很有礼貌的道谢:“……谢谢。”
    “……”
    谢临溪:“……别谢了,要去医院吗?”
    顾青衍只是摇头。
    他之前胃很差,但在谢临溪的别墅里好好养了一阵,后来签约耀世,经纪人也监督着按时吃饭,已经比之前好了许多,即使今晚喝了酒,只是隐痛,远远没到需要干呕的地步。
    谢临溪:“要不还是看看吧。”
    他拿起手机,正想着要是再把李叔叫回来,深更半夜的给人家加多少工资,就听顾青衍摇头:“……不,不用了,很晚,很……困。”
    说话断断续续,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看样子真醉的不轻。
    谢临溪屈服了:“行,那你先睡吧。”
    药油抹的差不多了,明天走慢一点,不影响他走红毯。
    谢临溪便将东西收拾好,撕开的包装袋丢进垃圾箱,正准备走,却看见顾青衍还穿着之前的衬衫,他不知道是不是疼的,脊背又出了一层汗,布料半数黏在身上,看上去很不舒服。
    这样睡一晚上,别明天又感冒了,一身是病的走红毯。
    谢临溪叹了不知道今天晚上的第多少口气。
    他自觉不妥,但是没左右这里除了他也别人了,老板帮神志不清的艺人换个衣服,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反正等第二天顾青衍酒醒,会把所有事情往自己身上揽的。
    谢临溪便翻开顾青衍的行李箱,拿了件干净的衬衫。
    他重新返回床榻,动手去脱顾青衍的衬衫,这衬衫也不知道是哪家的牌子,扣子缝的又紧又密,谢临溪折腾半天,才脱下来。
    毛巾沾水绞的半干后,他将人捞起来固定在怀里,毛巾擦过汗湿的后背,顾青衍靠着他,不自在的动了动。
    谢临溪现在,可还西装革履,整齐的能去参加时尚晚宴。
    顾青衍抿唇,心想:“这不公平。”
    谢总今天穿的是镶嵌银丝的硬挺面料,尤其动作间布料擦过皮肤,带着些微的痛痒,顾青衍直蹙眉,却还记得自己醉酒的人设,一动也不敢动。
    谢临溪也不太自在,皮肤温热,线条比他想象的更加漂亮,触感温润,隔着擦拭一条毛巾,脖颈与锁骨的起伏隐约可以触碰。
    明明是正经的换衣服,却像是在做不正经的事情。
    不知什么时候起,两人的呼吸都放缓了。
    顾青衍悄悄换了个姿势,将距离无声无息的拉开了一些然后,他便听见谢临溪轻轻吸了口气。
    他似乎明白了。
    或许是今夜太过跌宕起伏,或许是酒精的作用让他昏了头,脑海中的念头逐渐明晰的瞬间,顾青衍的第一个反应居然是:“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为什么不可以呢?
    谢临溪这么好的人,为什么不能试试呢?网上不是说耀世的总裁青年才俊,耀世所有的明星都想在年会上敬他酒吗?不是说许多当红妄图得到他的青睐,暗送秋波吗?现在他也是耀世的艺人,他也是有大奖提名的演员,他为什么不可以呢?
    顾青衍从来不屑于靠旁门左道上位,可是……
    如果是谢临溪,他不要资源。
    身前的怀抱是这样的安全,让他忍不住心生贪欲,他想要将头重新埋到这人的肩胛,想要感受这人的体温,至少在这个情绪失控的夜晚,至少在思绪颠倒错乱的现在,他想要索求更多的东西。
    他喜欢,他真的喜欢。
    这一刻,他似乎真的已经醉酒了,最后一丝清明从脑海中褪去,只剩下拥抱的本能,他不想去想后续如何处理,网上的谣言如何发酵,是一夜情又或者是长久的情人,亦或者他现在的身份是否足够匹配谢临溪,谢临溪喜欢什么类型的人,喜不喜欢他……这些所有的一切困扰,他都不想去想了。
    大脑彻底被酒精腐蚀,宿醉的昏沉感占据了身体,过往克制的,压抑的,伪装的情感一齐涌了上来,顾青衍自暴自弃的想——承认吧,你就是想和面前这个男人做。
    在你上网嗑cp的时候,在你不高兴他提携别人的时候,在你明明看不起用身体上位,却非要倒进这人怀里的时候,在网友们指责你上位不正自甘堕落,你非但不觉得冒犯,反而失落的时候。
    是的,就是自甘堕落,那又怎么样呢?
    娱乐圈那么多自甘堕落的,他只堕落这一次,有什么关系?
    一夜情也好,长久的情人也罢,只是今晚,一响贪欢也没什么不好。
    为什么不可以呢?
    如果谢临溪也有了反应,如果谢临溪并不厌恶这样的情事……
    那就继续吧……
    于是,他像是真的醉的不省人事那样,将头埋在谢临溪的肩头,放肆的吸了两口气,上半身微微前倾,感受着隔着西装布料传来的体温。
    可是下一秒,谢临溪倒吸了一口冷气。
    顾青衍这样的人在怀里蹭来蹭去,柳下惠也该感觉不对了,谢临溪又不是和尚,当然有感觉。
    可前世顾青衍的心理阴影就是这个,他要是真干了,和谢哲韬有什么区别,况且顾青衍还醉着酒,趁着别人醉酒耍流氓,那他妈的还是人吗?
    明天顾青衍醒了,他要怎么解释?
    前一次是中了药,不得已而为之,这一次呢?
    谢临溪心中暗骂了一声,他额头一突一突的跳,拼命移开注意力,都没能将某晚的记忆从脑海中驱除干净,恨不得当场用手机放一段静心经大悲咒,连忙将人拉起来,用被子一裹,团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