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姨接过茬,“诶对对,你看我这脑子都不记得了。”
季时与在俩人的脸上徘徊,看不出什么,只好作罢。
“行吧。”
后院里好景常在。
一眼望过去说是欧洲君主的后花园也不为过。
领头的专家也不浪费时间,单刀直入,“傅先生,最终的结果,跟我前几天和您谈的一样,傅太太腿上的伤,经过这几年时间很好的治疗与预后,确实已经康复。”
定论再次被肯定。
傅谨屹阖下的眼睫恰好掩盖了眼里的情绪,让人看不出喜怒,“林医生呢?”
被称为林医生的人是个中年女性,眼镜后的目光锐利,交谈也不含糊,“跟您猜想的一样,是心理问题。”
她方才旁敲侧击的与季时与聊了许久,“因为傅太太从前从事的工作特殊性,受伤后更为迫切的急于恢复,但这种伤是急不来的,时间才是最主要的问题。导致恢复过程中并不太顺利,一边最需要静养,一边又急于努力,本身就存在很大的矛盾冲突,很容易就出现这种应激障碍,所以才会一到跳舞,那种熟悉的感觉涌上来之后产生强烈的应激反应,头晕,想吐,喘不上来气诸如此类。”
“需要怎么做?”
“需要疏通,让她相信她的腿真的好了。”
“这样的检查她做过很多,报告上没有问题,也很难相信。”
林医生带着肯定:“这就是关键。”
良久。
久到云淡天青。
季时与从背后懒懒的搂住他的脖子。
熟悉的清甜的味道涌入,才把傅谨屹的思绪拉扯回来,他顺势揽过她的后腰,轻而易举就把季时与拥入怀里,稳当的坐在他大腿上。
“小心。”傅谨屹阻止她扭动的柔软腰肢,把手里那根只吸了一口,将要自己燃烧殆尽的烟头挪的离她远了些,“烫到你的衣服,榨干了,一赔十,很不划算的傅太太。”
季时与嘁一声,“小气鬼。”
她才不是来斗嘴的,“专家们怎么说?”
傅谨屹勾着唇,从善如流,“已经恢复的很好了,像上次那种情况是因为太久没跳不习惯,肌肉紧张造成的,明天开始会有中医来静园给你针灸,帮你调理恢复,很快就没问题了。”
季时与不敢错过他的每一个表情,“真的?”
“真的。”
第55章 正文完
往日里,若是解云请私人医生来家里替季时与调理身体,总是避免不了她的反抗与激进,没来由的抵触。
时至今日,静园的司机按时按点的接送中医,一个星期来静园三次,为她熏敷针灸,过程枯燥,但她却觉得有趣,时不时聊几句,颇为感兴趣的与年过六十的老中医探讨。
老中医见她喜欢,再来静园的时候便送了一些中医入门级教材给她。
一个月的时间,傅谨屹除了忙工作,其余大部分时间会陪着她一起,季时与针灸时,他就在一旁用手机处理工作,时不时批复文件意见,等理疗结束才匆匆赶回公司。
季时与拒绝了好几次,她还没有娇气到这种地步,何况在自己家,也不需要他这么事无巨细的陪着。
傅谨屹总是以一句,【这是我作为一个丈夫应该做的事】
来堵住她后面的所有话。
三楼影院房旁边的房间一直是空置着的,刚住进静园的那段时间季时与爱上了收藏名贵珠宝,本意是打算做专用的珠宝房使用,后来这个爱好渐渐搁置,房间也就还空着。
在她恢复期间,谷秋与她经常通视频,督促她重新拾起基本功,傅谨屹就让人把三楼空着的那间房打造成了一个舞蹈房。
起初季时与从来不让人跟她进那间房里,连傅谨屹也不例外,最开始里面经常传来沉闷的响动,静园里的佣人不明所以。
但傅谨屹知道,那是她与自己对抗的声音,体现在膝盖上的那些淤青的紫。
她还是紧张,还是呼吸不顺,还是头晕想吐,唯一不同的是她的决心贯穿始末,让她一次又一次的从跌倒里重新站起来。
傅谨屹的手在门把上放了又放,掌心的温热早已被门把上的凉意给吞噬,里面每一声摔倒,都在他心口划出一道沉闷的伤口。
他何曾这么无能为力过,任由那闷响一下又一下的砸在他心头,旧伤未好,又添新伤。
黑色衬衣勾勒出傅谨屹的身形,他静静站在门前,眼睛沉沉如雾霭,手却像淤泥满塘的死水一般重,怎么也无法转动门把,沉寂许久之后,才敲了敲门。
“要不要休息一会。”
里面并无回答,是一声简短的呜咽划破虚无。
“好。”
半顷。
门从里面打开,比空气来的更快的,是季时与的拥抱。
季时与埋在傅谨屹的颈窝里汲取着他的气息,仿佛是一种充满仪式感的献祭,而傅谨屹是她的祭品。
她的眼眶很红,声音反倒很昂扬,珠圆玉润的手指捧着傅谨屹刀削斧凿般俊逸的脸,神情倨傲,说的煞有其事:“傅谨屹,不要觉得我有多惨多可怜好嘛?这只是我通过考验的必经之路。”
她只把这一切当做给她的考验,向她要的结果而努力,等待着涅槃的那一天。
连傅谨屹这般看过太多世事的人,也为她动容。
他觉得季时与身上有股韧劲,从前以为是柔韧的韧,现在他才明白那是坚韧的韧。
傅谨屹不是死板的人,他轻叹一声,拿她没有任何办法。
将季时与紧紧拥入怀中,感受着她瘦弱的身躯在怀里细细颤抖,她眼里的温热,悄然渗进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后来每次从舞蹈室里出来,傅谨屹都会在门口等她,再毫无保留的献上他的拥抱。
谷秋来静园看过她几次,对她的进度不是很满意。
季时与就开始了国内外往返的日子,起初回的频繁,再到后来十几天都没回一次。
每每傅谨屹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都是匆匆说两句就继续练。
早秋r国已经渐渐开始凉了起来,季时与练完已经很晚,回公寓的路上秋风萧瑟,疲惫的状态让她停止思考,冒出来的念头很想很想傅谨屹,光是看到那双沉静如水的眸子都会觉得充盈。
思念疯长。
她顾不得国内是什么时间,电话打过去的时候接的很快,“傅谨屹,我有点想你了……”
“只是有点?”
傅谨屹的心情似乎不是很好,他循循逼问。
季时与有些委屈,她低着头踢脚下干燥的枫树叶,踩得嘎吱嘎吱响,“想又怎么样……”
“或许可以梦想成真。”
听筒里的声音与现实的嗓音交织。
她顿住脚步,猛地抬头。
撞入眼眶里的除了傅谨屹的身影,还有熟悉的气息。
天色已晚,他一席黑色大衣带着风尘仆仆的凉意从阴翳里出来,站在公寓楼下。
手机还举在耳廓。
巨大的惊喜卷出来是猛烈的荷尔蒙。
他们从楼梯间就开始吻,克己复礼是什么,傅谨屹早就抛却。
季时与被他吻的连连后退,门关上的那一刻,更凶猛的动作袭来,他们甚至来不及褪去衣物,如此道貌岸然的就开始做着极尽脸红心跳的事情。
她忍住绵密好听的轻哼,问:“你怎么会来?”
她记得傅谨屹近期都是没有出差计划的。
“领证一周年。”
傅谨屹托起她的臀,让她的腿不得不环住他的腰身,裙子底下的风光在水渍声里布满整个空间。
“听听,真好听。”
他沙哑的声音附在她耳朵上,不经意的舔舐引起她一阵阵的颤栗。
她越是颤栗到说不出话,傅谨屹就被她激的越肿胀。
窃窃私语的交谈声里伴随着水声,一直持续到晨露未晞。
季时与累的狠,睡的也沉,迷迷糊糊之间下身柔软湿濡的触感让她弓起腰,此举仿佛是一种鼓舞,更为激烈的水渍迸发,随之而来的是内里置底的空虚感。
“记住了吗?”
她不说,傅谨屹就不再进一步。
季时与摇摇头,不知道要记住什么。
“领证日期。”
她点点头,“9月24”
话音落下的同一秒,所有的空虚感都被填补。
再出门,是三天后。
时间渐渐朝10月逼近。
《庄周梦蝶》后续的筹备工作需要谷秋回到国内开展。
季时与自然而然也不用留在那了。
